第4章

顿了一下。
“贺知章送李白金龟换酒，是知音。陈同甫顶风冒雪跋涉八百里来找我，是更大的知音。这世上有一种人，不需要见太多面，就能把命托付给你。他就是这样的人。同甫，我这辈子没交对几个朋友，你就是其中一个。”
**章·鹅湖风雪
辛弃疾从袖中取出一卷发黄的纸笺，纸笺上抄录着一首《贺新郎》。
“淳熙十五年冬，陈同甫从**永康过来找我，走了八百里路。大雪天，他骑着一匹瘦马，翻过好几座山。到了瓢泉，他的眉毛胡子都白了，他在门口喊我的名字，我出来看到他——老了，比我老得还快，脸上的皱纹一把抓。”
陈亮在瓢泉住了十天。两人喝酒论兵，唱和赋诗。辛弃疾写《贺新郎·同父见和再用韵答之》——“老大那堪说。似而今、元龙臭味，孟公瓜葛。我病君来高歌饮，惊散楼头飞雪。笑富贵千钧如发。硬语盘空谁来听？记当时、只有西窗月。重进酒，换鸣瑟。”
“我们商量北伐的事。南宋**偏安一隅，主和派把持朝政，主战派被打压得抬不起头。我和同甫约定，只要有机会，我主攻**，他经略山东，两面夹击。说这些话的时候，窗外在下大雪。雪下得很大，我们都没有醉。他走的那天，我送他到铅山的路口。他上马，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我，说——‘幼安，保重。’”
他等了一天两天，十天半个月，没有等到陈亮的回信。不久后陈亮病逝的消息传来。他一个人坐在瓢泉边，***人唱和的词一遍又一遍地念。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纸笺上，墨迹洇开了，字模糊了。
第五章·最后的北伐
嘉泰三年，***岁的辛弃疾被重新起用，担任绍兴知府兼浙东安抚使。他精神大振，筹备北伐，然而不久又被**免职。次年他改任镇江知府，戍守江防要地。
从山东南归四十二年了，他终于再次站在了大江边。
“我写了《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