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眼。

他站在那里，朝我挥手。

我假装没看到，扭头就走。

排骨汤

高一那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

我在教室里上晚自习，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像有人在天上撕棉花。同桌跟我说：“**又来了，我刚才去厕所看到他在校门口站着。”

我的心沉了一下。

“他又来干嘛？”

同桌耸肩：“不知道，抱着个保温桶。”

我把笔摔在桌上，心烦意乱。

整个晚自习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我在想，他就不能像个正常的爸爸一样，打个电话发个微信说“我在门口等你”？他非要站在雪地里，非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非要让我难堪？

放学铃响，我故意磨蹭到最后才出教室。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雪已经积了很厚。校门口的路灯下面，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我爸。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蓝色保温桶。他浑身都是雪，头发白了，肩膀白了，连睫毛上都挂着霜。

他看到我，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举起保温桶，朝我啊啊地叫。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又急又用力，像是什么东西堵在里面，拼了命想冲出来。

周围的同学都在看。

有人小声说：“又是那个哑巴。”

“这么冷的天还来，也是可怜。”

“他女儿不是咱们学校的吗？挺好看的，怎么爸爸是个哑巴？”

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加快脚步，低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他在后面追。

“啊——啊——”
保温桶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我跑了起来。

他也跑了起来。

雪地里，他的脚步声很重，踩得雪咯吱咯吱响。我跑得越来越快，拐进了学校旁边那条小巷子。

身后的声音远了。

我靠着墙喘气，心跳得厉害。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气的。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巷口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然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像一个西瓜从高处摔碎。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什么都没看到，但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疼得喘不上气。

我转过身，慢慢走回巷口。

街灯下，白色的雪地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