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签字·五年
姜晚在离婚申请书上签字的时候，手没有抖。
那支笔是民政局提供的，黑色，笔帽裂了一道缝，墨水时断时续。她签"姜晚"两个字，"姜"字的最后一捺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像一道结痂的疤。
对面，陆沉舟也在签。
他的笔是万宝龙，自己带的。金属笔身在日光灯下闪着冷光，跟他这个人一样。他签得很快，"陆沉舟"三个字，龙飞凤舞，像在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
签完，他把笔插回西装内袋，抬头看她。
眼神里没有波澜。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挽留。只有那种……公事公办的漠然。像在看一个合作到期的乙方。
"冷静期30天，"工作人员说，"30天后双方再来一趟，领离婚证。期间任何一方撤回，申请作废。"
姜晚点点头，站起来。
陆沉舟已经转身走了。西装背影挺拔，步伐很快，像赶去开下一个会。他甚至没有问一句"你怎么回去"，没有说一句"再见"。
五年婚姻，结束得像一个标点符号。
句号。不，连句号都不是，是省略号，后面跟着一片空白。
姜晚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他的车开走。黑色迈**，车牌尾号是她生日。曾经她觉得这是浪漫，现在觉得这是讽刺——他连车牌都记得住，却记不住她已经五天没跟他说过话了。
五年。
她在心里数。
一千八百二十五天。或者一千八百二十六，闰年她懒得算。
五年里，陆沉舟出差累计四百天。在家的时候，平均每天跟她说话不超过三句。不是"嗯"，就是"好"，或者"随便"。
她做了五年的"随便"。
晚饭吃什么？随便。
周末去哪？随便。
结婚纪念日怎么过？随便。
最后连离婚，他都签得随便。
姜晚深吸一口气，把离婚回执单折好，放进包里。那包是三年前买的，MK，打折款，边角磨白了。她曾经想换一个新包，陆沉舟说"随便"，她就一直没换。
现在，她也不想换了。
反正，以后一个人过，背什么包都一样。
回家。
家是城西的一栋别墅，陆沉舟买的，写的是两人名字。三百平，三层，花园里有棵樱花树，是姜晚搬进来那年种的。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