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而已？你见过我的代码吗

周一早晨八点四十三分，张文昊挤了三趟才挤上地铁。
他没来得及吃早饭。背包里装着帮隔壁工位李哥带的豆浆油条，塑料袋已经被热气闷得发软。李哥昨天在微信上连发了三个“拜托了兄弟”，他说自己女朋友生病了得照顾，但这个项目今天要汇报，代码还有个*UG没修。张文昊熬到凌晨三点帮他改完了。*UG其实不是李哥的，是另一个组的模块出了问题，但李哥说：“你就顺手弄一下，他们那边我回头说。”
这话他从五年前入职第一天起，就一直在听。
公司在前方***的一栋玻璃幕墙大厦里，***到二十层都是他们诺亚科技子公司的办公区。电梯里挤满了人，张文昊被人群推着往里站，闻到汗味和香水味混在一起的味道。电梯到***的时候，前台的小周正在补口红，看见他手里的豆浆袋子，立刻伸出手：“昊哥，给我带的那份呢？”
他愣了一下。上周小周随口说过想喝这家豆浆，他当时没接话。
“明天给你带。”他说。
小周翻了个白眼，继续补口红。
技术三部的工位是开放式的，六十多个工位密密匝匝地排开，每个人的隔板上都贴满了便利贴和进度表。张文昊的工位在最角落里，靠墙，旁边是打印机，常年堆着没人认领的废纸。他把背包放下，把豆浆油条放到李哥桌上。李哥正戴着耳机刷视频，看见早餐，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兄弟，靠谱！”
“李哥，那个*UG——”
“回头说，马上开晨会了。”
九点整，部门经理黄鹏从独立办公室里走出来。他今年三十五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衬衫，袖口的金属扣在灯光下反光。他走路的时候喜欢把手插在裤袋里，步子不快，很有领导做派。去年年初他升职的时候，请全部门吃了一顿饭，席间喝多了，搂着张文昊的肩膀说：“文昊啊，咱们部门就属你最踏实，以后有事儿找我。”那顿饭吃完第二天，张文昊去申请涨薪，黄鹏说：“今年预算紧张，明年一定考虑。”
还没完。
那个月底，张文昊偶然看到人事部的内部邮件，才知道部门调薪的预算根本没紧张，甚至还有富余。富余的那部分，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