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红的，沉甸甸地压在发冠上。
我听见外面喧闹的人声，听见酒杯碰撞的声音，听见有人在笑，“恭喜剑尊大人，抱得凡**——”
然后，门被推开。
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没有。但我听到了，那是三年来我一直努力辨识的脚步声——他的。每一步都带着若有若无的剑意，像踩在刀尖上。
盖头被挑开。
红烛晃了一下，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然后看见萧辞的脸。他穿着大红喜袍，衬得那张冷峻的脸多了几分不真实的温柔。他的眼睛是黑的，深得像万古深渊，此刻正望着我，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凡人。”他说。
语气里带着**裸的嫌弃。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手指在被子里蜷紧，指甲掐进掌心，但我不觉得疼。因为我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躁动——那是万年前被封存的神女残魂，此刻像被惊醒的凶兽，在我体内疯狂冲撞。
它认出他了。
我强行压下去，手心冒出一层薄汗。
萧辞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逼我抬起头。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我的骨头，“若你敢做出丢我脸面的事，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我没有躲，只是弯了弯嘴角，挤出最温顺的笑容：“妾身不敢。”
他甩开手，像甩开什么脏东西。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外。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没有回头，冷冰冰地扔下一句：“莫要痴心妄想。”
门被从外面带上，红烛晃了晃，满室寂静，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坐在床沿，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轻笑出声。
“当年跪在神像前求一万年因果的人，”我低低地说，“现在倒是嫌弃我了。”
体内的残魂安静了一瞬，然后发出低沉的共鸣声，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我从嫁衣的袖口抽出一张符纸，指尖沾着墨汁，在上面画了一个上古封印阵。这张符是刚才掀盖头时从他袖口顺来的——他大概不知道，这个人称废物的凡人，已经开始布他的死局了。
三年。
我有三年的时间。
我会让他跪在斩情台上，亲手将这段因果斩断。
然后再也不要见到他。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洒在我的嫁衣上，红得像血。我把符纸折好塞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