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节。
三个人的争论戛然而止。她们一起看向床上，目光里没有关切，只有被打断的不耐烦。
“水？”枣红毛衣的女人——她的大女儿张桂兰——皱了皱眉，没有去倒水，反而伸手掀开苏念的眼皮看了看，像在检查一件家电是否还能正常运转，“等会儿让护工弄吧，我这指甲刚做的，不能沾水。”她说完，无名指上一颗硕大的假钻戒在日光灯下闪了闪。
苏念没有再说话。她偏过头，盯着床头柜上那把近在咫尺的水壶——粉色的塑料外壳，上面贴着**贴纸，应该是上一个住在这里的小孩留下的。水壶离她不到半米，但对于这具连手指都抬不起的身体来说，那半米就是天堑。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洪亮而愤怒，像一个耳光抽在所有人脸上：“你们这些***——妈还没死呢，遗嘱的事轮得到你们现在谈？！”
病房里三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苏念勉强转动眼珠看向门口，逆光中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肩膀剧烈起伏着，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她听见大女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老三。”
而下一秒，她的身体——这具她尚未完全驾驭的、腐朽的躯壳——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眼眶一热，一滴混浊的泪从眼角滚落，没入雪白的枕套。
她不认识他。但她的身体认识。
那一刻，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恰好落在她枯枝般的手背上，暖暖的，像她记忆中母亲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晚安。
老三的怒吼让病房暂时安静下来。他走到床边，粗糙的手背轻轻碰了碰苏念的额头，动作很轻，和他骂人的凶狠判若两人。张桂兰和张桂香交换了一个眼神——那里面有忌惮，有不甘，还有一种心照不宣的联手默契。
然而这场僵持并没有持续太久。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护士探进头来，神色古怪：“苏念的家属？楼下有人找——他说他是专程从北京飞来的，要见咱们这位老**。”
护士顿了顿，用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语气补完下半句：“他说……四十年前欠苏念同志的二百块钱，今天该还了。”
第二章 孝子贤孙
老三的那一声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