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继妹的房间有整面落地窗，我在自家点心铺后仓睡了十八年。
我不仅没闹，还在年夜饭后给家里每人转了八千八。
来串门的三姨盯着我那张折叠床看了半天，筷子都放下了。
“照雨都二十六了，你们还让她睡仓库？前头不是空着一间包厢吗？”
我妈把鱼头夹进继妹碗里，眼皮都没抬。
“她亲爸当年跟人跑了，这些年一分没给过。”
“她郑叔跟她没血缘，肯让她在铺子里有个落脚的地方，已经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包厢是给客人的，她有什么脸住？”
我把红包记录一笔一笔写进手机备忘录，没出声。
我只是在算，郑建生那本账上还剩多少钱。
算到一半，门口的风铃响了。
一个穿灰色棉衣的男人站在玻璃门外，手里拎着一只旧木盒，嗓子哑得像被烟熏过。
“谁说我没给过钱？”
“每个月两千八的抚养钱，我十八年没断过。”
“还有这间青禾点心铺，铺契从来写的都是照雨的名字。”
……
三姨的脸僵在饭桌边。
我妈先拍了筷子。
“林向东，你还敢来？”
继妹郑甜甜捂着嘴笑了一声。
“妈，今天过年，别让这种人脏了咱家地板。”
郑建生端着酒杯，从收银台后面慢慢走出来。
他这些年最会摆恩人的架子，逢人便说我是他从街边捡回来的累赘。
“照雨，杵着干什么？后厨的糖蒸糕凉了，端出来。”
我前年被蒸汽烫过脚，走久了脚背会发紧。
他知道。
可每次家里来客，他偏要我端最烫的盘子。
我低头去后厨，端起那笼糖蒸糕，蒸屉边烫得掌心发麻。
走到饭桌旁，郑甜甜把椅子往外一踢。
椅脚撞上我的小腿，蒸屉歪了一下，热糖汁泼在我手背上。
她立刻叫起来。
“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是我明天要拍给客人看的新品。”
我妈冲过来，先看蒸糕。
“你是不是故意的？甜甜为了年货礼盒忙了半个月，你一回来就添乱。”
我把手放到冷水下冲，烫伤的地方很快红了一片。
三姨皱眉。
“先给孩子拿药吧。”
我妈转头瞪她。
“她从小就这样，装可怜第一名。三姐，你别被她骗了。”
郑建生把那笼坏了卖相的糖蒸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