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睛，"宋清禾，我问你，你哥签合同的时候问过你吗？他拿着我们的三十五万去交定金的时候，想过违约金的事吗？现在搞砸了，又来找你。下次呢？下下次呢？"
"那是违约金！不交要被**的！"
"那是他自己的事。"
"他是我哥！"
又是这句话。
万能的、无解的、堵死一切道理的一句话。
她站起来，眼泪又掉了下来："你现在没工作，我没说你什么。我只是想用我自己的公积金帮我哥一下，碍着你什么了？"
碍着我什么了。
我笑了一下，没有温度的那种。
"你的公积金，是你在公司上了五年班攒的。你辞职回家带孩子之后就没再交过。那里面的钱，有一半是我们结婚后你交的，算共同财产。"
"你跟我算这个？"她的声音变了，带上了一种我从没听过的尖锐，"林陆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我跟你过了六年，什么时候问你要过一分钱？现在我哥有难，我用我自己的钱帮他，你都不让？"
"你自己的钱？"我站起来，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三十五万是谁的钱？那个账户是谁每个月往里存的？宋清禾，你分得清你的和我们的吗？还是在你心里，我们的就是你哥的？"
她愣住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
"出去透透气。别等我。"
门在身后关上。
我站在楼道里，听见屋里传来摔东西的声响，然后是哭声。
我没回去。
下楼，发动车，漫无目的地开了半个小时，最后停在江边的停车场。
熄了火，摇下车窗，江风灌进来，冷得人清醒。
手机亮了。
不是宋清禾。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陆衍，我是家豪。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有意见，但咱们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明天中午我请你吃个饭，城南的聚福楼，我定了包间。就咱俩，男人之间把话说开。你嫂子的事、店的事，我当面跟你解释清楚。给个面子，来。"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宋家豪请我吃饭。
这六年来头一遭。
以前都是伸手要钱，连顿饭都没请过我。现在忽然要"男人之间把话说开"？
我回了一个字："行。"
然后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看着江面上零星的灯光倒影。
明天，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聚福楼，城南老牌饭店，人均两百出头。
宋家豪选这地方，大概是他能拿得出手的最高规格了。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包间里坐着了。
桌上摆了六个菜，还开了一瓶白酒。
"来了！坐坐坐。"他站起来，脸上堆着笑，殷勤地给我拉椅子，"衍哥，先喝一杯，咱哥俩好好聊聊。"
衍哥。
以前他叫我"陆衍"，连"**"都懒得叫。
我坐下，没动酒杯。
"说吧，什么事。"
他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恢复，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了。
"衍哥，我先跟你道个歉。"他放下杯子，表情变得"诚恳"，"之前那三十五万的事，是我不对，没跟你商量就让清禾转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我看着他，没说话。
"但是衍哥，你也知道我的情况。"他叹了口气，开始了他的表演，"我这些年确实不顺，干什么赔什么。但这次**店真的不一样，那个位置你知道吗？城南大学城旁边，三所大学，五万学生，周围就我一家**加盟店。品牌方给的数据，回本周期最多六个月……"
"家豪。"我打断他，"你找我就为了说这个？"
他顿了顿，舔了舔嘴唇，眼珠转了转。
"行，我直说。"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衍哥，店的事现在黄了，定金和违约金加起来亏了十五万。这钱我认了，是我的问题。但是——"
来了。
"但是我现在手上有个更好的机会。"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我见过无数次的、每次"新项目"时都会出现的亢奋，"我一个兄弟，在做跨境电商，去年赚了两百多万。他说带我一起干，前期投入不大，就四十万启动资金，三个月回本，半年翻倍。衍哥，这次是真的，我可以让你看他的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