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四十万。"我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
"对！就四十万！"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衍哥，我知道你现在工作的事……清禾跟我说了。但你肯定有积蓄对不对？你在盛恒干了八年，怎么也有点底子。四十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三个月后我连本带利还你五十万。你就当投资，稳赚不赔！"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
"家豪，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知道我被裁了，没工作了，家里就剩宋清禾一个人的工资撑着。你还找我要四十万。你觉得我从哪变出来？"
他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讪讪地搓了搓手。
"衍哥，我这不是没办法嘛……你要是手头紧，三十万也行，二十万也行，多少是个意思……"
"一分没有。"
"衍哥！"
"吃完了。"我放下筷子，站起来，"谢谢你的饭。以后有事找我，先过**妹那关。别背着她直接找我，不合适。"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椅子猛地推开的声响。
"陆衍！"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副讨好的嘴脸，变得阴沉，带着威胁，"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妹嫁给你六年，伺候你、给你生孩子、放弃工作在家当保姆，你现在连帮她哥一把都不肯？你信不信我让我妈天天去你家闹？你信不信我让清禾跟你离婚？"
我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是**裸的恨意和不甘。
这才是真面目。
刚才那些"衍哥""道歉""诚恳"，全是铺垫。要不到钱，底牌就翻了。
我看了他三秒，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酒杯摔碎的声音。

从聚福楼出来，我没有直接回家。
开车到了周鹤鸣的公司——他新注册的投资公司，在市中心写字楼三十二层。
"哟，这么快就来了？"周鹤鸣正在办公室喝茶，看我进来，挑了挑眉，"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在他对面坐下，"问你个事，你认不认识做**调查的人？"
"查谁？"
"我大舅哥。宋家豪。"
周鹤鸣放下茶杯，认真看了我一眼。
"家事？"
"嗯。"
"行，我让人查。要查多深？"
"他这两年的资金往来，社会关系，还有他嘴里那个做跨境电商赚了两百万的兄弟，看看是不是真有这么个人。"
周鹤鸣点点头，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最多两天给你结果。"他放下手机，看着我，"衍哥，你那一千八百万，你老婆还不知道？"
"不知道。"
"你这是……在试她？"
我没回答。
他也没追问，只是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把握分寸。但我提醒你一句，这种事玩大了，容易收不了场。"
我知道。
但我已经停不下来了。
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
屋里的灯亮着，宋清禾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手里攥着手机，看到我进门，眼神复杂。
"你去哪了？"
"出去走走。"
"我哥给你打电话了？"
我看着她，她的表情告诉我，宋家豪已经跟她说了中午的事。但她的版本，大概和事实有出入。
"他请我吃了顿饭。"我换了拖鞋，往卧室走，"又找我要钱，我没给。"
"他说你态度很差，摔了他的杯子走的。"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信他还是信我？"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这个沉默就是答案。
我笑了一下，进了卧室。
"陆衍。"她跟了过来，站在门口，"我没有要帮他的意思，我就是问一下……"
"清禾。"我坐在床边，看着她，"你哥今天威胁我了。他说要让**天天来闹，还说要让你跟我离婚。"
她的脸色变了。
"他……他就是嘴上说说……"
"嘴上说说？"我的声音平静，"上次**来闹的时候，也是嘴上说说？"
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不想跟你吵。"我躺下来，背对着她，"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你哥再找我要钱，不管用什么方式，我的答案都一样。你要是觉得为难，那你自己选。"
身后安静了很久。
然后我听到她轻轻关上了卧室的门。
脚步声远去，书房的门开了又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