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先熬过这段。等孩子生了，你再想办法。"
"什么办法？"
"回学校把学位拿了。你有了学位，有了工作，她再怎么闹你都不怕。"
我说好。
可钱秀芬没打算让我等到那一天。
腊月二十八那天晚上，我在厨房炖排骨汤，听见客厅里钱秀芬在打电话。
她压着嗓子，但我隔着一扇门听得清清楚楚。
"……都弄好了吗？你确定那个流水单做得跟真的一样？……行，明天就用。"
我端着砂锅的手顿了一下。
流水单？什么流水单？
我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我的预感来得太迟了。
第二天就是腊月二十九。
05
那天钱秀芬从一大早就在忙，说是年夜饭要请亲戚来吃，让我多准备几个菜。
我在厨房忙了一整天，颠勺颠得手都在抖。
傍晚六点，亲戚们陆陆续续到了。
郑浩阳的二叔、二婶、表哥、表妹，加上几个远房亲戚，满满当当坐了两大桌。
钱秀芬穿了一件新外套，脸上带着笑，忙前忙后招呼客人。
我总觉得她那笑里藏着什么。
菜上齐了，大家动了几筷子，钱秀芬突然放下碗，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纸。
"今天当着全家人的面，我有一件事要说。"
满桌子的人都看向她。
她把那沓纸往桌上一拍。
就是那几张银行流水。
"每个月五千！三月、四月、六月、八月，一笔笔的！你当我郑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她在外面养了个男人！流水上的名字都查得到！什么张伟，谁信？分明就是她的野男人！"
二叔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
二婶捂着嘴，一副"我早就看出来了"的表情。
表妹端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不知道发到了哪个群。
我想解释，嘴唇动了半天，声音出不来。
郑浩阳把流水单一张一张翻完，啪的一声摔在桌上。
"林晚晴，我问你最后一次。这钱是不是你转的？"
"不是。"
"那你告诉我，你的卡，为什么会转给一个叫张伟的男人？"
"我不认识任何张伟……"
钱秀芬冷笑了一声："你不认识？你手机里要是没有这个人的****，我当场给你磕头赔罪！"
她伸手就要抢我手机。
我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肚子撞到了椅子角上。
疼了一下，但没人在意。
"你还躲？做贼心虚了吧！"钱秀芬步步紧逼。
郑浩阳站在那里，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最终他说了两个字。
"签吧。"
他指着茶几上那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
字迹工整，条款明确。
所有财产归男方。
女方净身出户，放弃一切权益。
日期一栏空着，等我填。
我看着那份协议，突然笑了。
不是因为好笑，是因为太荒唐了。
"浩阳，你连查都不查一下，就信了？"
他没看我。
"证据都在这儿了，你还想怎么查？"
钱秀芬把一支笔拍到我面前。
"签！今天你不签也得签！"
我抬头看了一圈。
一屋子的人，没有一个站在我这边。
二叔在喝酒。
二婶在嗑瓜子。
表妹还在发消息。
郑德昌坐在最远的角落里，低着头，像这件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我拿起了笔。
手在抖，但还是签上了名字。
因为我知道，不签，他们也不会放过我。
签完字，钱秀芬一把夺过协议，叠好塞进口袋，然后对郑浩阳说："愣着干什么？送她出去。"
郑浩阳扶了一下我的胳膊，不知道是出于习惯还是最后一点良心。
我甩开了他的手。
自己走到门口，穿上那双磨了边的棉鞋，提起早就收拾好的布袋子。
门外面，鞭炮声炸得整条街都在响。
别人家的除夕夜。
我走了六步，听见门在身后关上了。
然后是钱秀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的。
"把她的拖鞋也扔了，不吉利。"
06
大年三十的凌晨两点，我坐在街口的公交站牌下面。
风呼呼地灌进领口，肚子里的孩子安安静静的，好像也知道外面的世界不太平。
我翻了翻钱包，三百二十块。
手机还有一格电。
我想了很久，打给了我妈。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晚晴？这么晚了怎么打电话？"
"妈，我想回家。"
"怎么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