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现在手机横在柜子中间，充电线缠在了一起。
有人动过我的手机。
我拿起来，翻了翻通话记录和短信，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那种不安又回来了。
比之前更重。
06.
两天后的早上，婆婆出门买菜，王涛去上班了。
林娇娇在客卧里还没起。
我一个人在厨房给小禾热牛奶，弯腰去拿奶锅的时候，手肘碰到了灶台下面的调料架。
几个瓶子倒了，我蹲下去捡。
就在调料架的最里层，靠墙的角落，我的手指碰到了一个东西。
我把它抽出来。
一小截锡纸，里面包着半颗白色的药片，碾碎了一半，粉末还沾在锡纸上。
不是我家的药。
我们家常备的药我记得清清楚楚，感冒药、退烧药、小禾的益生菌，没有任何白色药片。
我把锡纸包好，塞进了裤兜。
下午去店里的时候，我拐到了方敏的药房。
方敏是我发小，在县医院旁边开了一家平价药房，学过药剂。
我把那半颗药片放在她面前。
她用放大镜看了半天，又闻了闻。
"你在哪找的这个？"
"家里灶台底下。你认识吗？"
方敏沉默了几秒，从柜台下面翻出一本药物手册，翻了几页，指着一张图让我看。
"****类的镇静剂。"
我盯着那个名字，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
"这东西谁都能买到，但是不能滥用。"方敏看着我，"小念，你老实跟我说，谁在吃这个？"
我没回答她的问题。
"如果一个人长期在饭里被加了这种药，会怎么样？"
方敏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头昏、嗜睡、情绪不稳定、容易哭、记忆力下降。"她一条一条数出来，"时间长了，检查出来的指标会跟精神类疾病很像。"
我站在药房的柜台前，手里还攥着那截锡纸。
外面是柳河县晴朗的下午，街上人来人往。
我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晃。
从方敏的药房出来，我没有直接回店里。
我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了二十分钟，把过去两个月发生的事一件一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头昏。
流泪。
暴躁。
嗜睡。
那碗"补气血"的汤。
婆婆到处说我"产后抑郁"。
王涛劝我"去医院看看"。
我攥紧了拳头。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进门的时候，我看见林娇娇正站在我书房门口，手上拿着几张纸。
"嫂子你回来了！"她赶紧把纸往身后一藏。
"你拿的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找张白纸写个东西。"
我伸手。
"给我看看。"
她犹豫了一秒，把纸递了过来。
那不是白纸。
是我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和三家店的租赁合同。
"娇娇，你拿这些干什么？"
"我、我就是好奇看看。嫂子你别多想。"
她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很快。
我站在书房门口，低头看着手里那几张纸。
营业执照的边角被折过了，有人用笔在持股比例那一栏画了一道浅浅的横线。
07.
第二天上午，我去五金店买了一个*****。
巴掌大小，自带储存卡，续航两天。店主说可以连手机远程查看。
中午趁婆婆午睡、王涛不在家，我搬了把椅子踩上去，把摄像头藏在客厅的吊灯灯罩里面。
那盏灯是圆形的磨砂玻璃罩，边缘有一圈装饰花纹，摄像头嵌在花纹的缝隙里，从下面根本看不出来。
镜头正对着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和料理台。
调好角度、连上手机、确认画面清晰之后，我擦了擦灯罩上的灰，跳下椅子。
把椅子搬回原位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扎着马尾，嘴唇上有一道外翻的旧疤。
"嫂子。"
王静。
王涛的亲妹妹。
我跟王静不算太熟。她比王涛小五岁，三年前嫁到了隔壁乡的刘家，丈夫叫**，在建材市场搬货。
婆婆平时很少提起她，偶尔提到也是一句"静静那边不用操心"便带过了。
她穿了一件长袖的灰色外套，大热天的，拉链拉到了下巴。
"嫂子，我妈在吗？"
"在，午睡呢。你先进来坐。"
我给她倒了杯水。她接过去，两只手都在抖。
"怎么了？"
她眼圈红了一下，又忍住了。
"没什么，就是想回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