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街道办的张大妈发誓，这辈子没见过这阵仗。
几分钟前，刘彪还踩着卖红薯寡妇秦红霜的脑袋，逼她在女儿的角膜捐献书上按手印。
张大妈想劝，被刘彪一巴掌扇飞。
秦红霜兜里掉出一块生锈铁牌，整个街道办的电话在同一秒疯狂响起。
街道外传来**碾压路面的轰隆声。
三辆主战坦克停在办事处门口，战区司令员连滚带爬冲进调解室，对着满身泥污的秦红霜，重重敬了一个军礼。
"龙牙总教官，属下来迟了！"
01
八月的尾巴，太阳快把柏油路烤化了。
我蹲在街边，拿铲子翻着烤炉里的红薯，身边的小鱼坐在矮板凳上，手里捏着一个泥人。
她的纱布又松了。
我伸手给她重新缠好，她仰起小脸冲我笑，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豁口。
"妈妈，我捏的是你，你看。"
她把泥人递到我面前，两只眼睛是拿绿豆按上去的。
我接过来看了看："你给妈妈捏了四条腿？"
"那是围裙带子。"
旁边卖凉皮的韩嫂笑了一声："你家闺女手可真巧。"
我把泥人放在烤炉边上，没接话，继续翻红薯。
这条街叫东兴街，离县城中心三条巷子。
我在这里摆了一年零四个月的摊。
一个红薯三块钱，好的时候一天能卖六十多块。
小鱼的眼药水，一瓶七十二。
日子紧巴，但过得下去。
"秦姐，今天日头**了，你要不早点收摊吧。"韩嫂一边擦案板一边说。
我正想回她，街口传来一阵引擎声。
一辆黑色皮卡停在东兴街入口。
车门开了，下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叫大壮，脖子上纹了条蜈蚣，是这片刘彪手底下的打手。
后面跟着个年轻的，看着也就十八九岁，瘦得跟竹竿一样，大伙儿都叫他小猴子。
他们沿街走过来，每到一个摊子前，摊主就从围裙兜里掏钱递过去，动作熟练得跟交水电费一样。
韩嫂脸上的笑没了。
她飞快地从铁盒里抽出三张一百，叠好，捏在手心。
"秦姐。"她压低了声音，"你准备好了吗？"
"没有。"
"那你赶紧收摊走，别让他们看见你。"
我没动。
大壮已经站到了韩嫂面前。
韩嫂把钱递上去，大壮捏了捏厚度，塞进腰包，拍了拍她的案板。
"嫂子，下个月涨五十，彪哥说的。"
韩嫂没吭声。
大壮转过头，往我这边走了两步，低头看了看我的烤炉。
"你是不是新来的？去年好像没见过你。"
"来了一年多了。"
"那你怎么从来没交过费？"
"我不知道还有这个费。"
大壮笑了一声，蹲下来，跟我平视。
"姐，这条街上，每个月一号交三百保护费，彪哥保你平安。这规矩你不是不知道，是不想知道吧？"
"我一天挣不到六十块，交不起三百。"
"那就不是我的事了。"
他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我的烤炉。
大半炉炭灰倒在地上，四五个红薯滚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小鱼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泥人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她没哭，只是抱住了我的胳膊。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红薯和炭灰，什么也没说。
大壮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先不收了，明天中午之前，连这个月带上个月的，六百块钱准备好。不然你这摊子别想再出现在东兴街。"
他转身走了。
小猴子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转头小跑着追上了大壮。
韩嫂赶紧过来帮我扶烤炉。
"秦姐，你想办法凑凑吧，刘彪那人真不是闹着玩的。去年街尾老陈没交钱，被揍进了医院住了两个月。"
我把水沟里的红薯一个一个捡回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泥。
小鱼蹲在旁边，把摔碎的泥人两半合在一起，小声说："妈妈，他为什么踢我们的炉子？"
"他心情不好。"
"那他明天心情会好吗？"
我没回答。
02
第二天中午，我还是在老位置支起了摊子。
韩嫂看见我来，脸上全是急。
"秦姐，你六百块钱凑够了没有？"
"没有。"
"那你还摆出来？你不要命了？"
"红薯不卖掉就烂了。"
韩嫂咬了咬嘴唇，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小鱼坐在板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