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赵明远觉得我疯了。疯到把马桶水当矿泉水喝，疯到抱着破枕头叫儿子，疯到心甘情愿在股份转让书上按手印。所以他放心把我扔在精神病院地下室，自己开着我买的车，带**庆祝他荣升董事长。他不知道的是，护士每天灌进我嘴里的致幻药，全被我吐在了床底的海绵垫里。我对着墙上那面破镜子，擦干嘴角的口水，理了理头发。好戏才刚开始。你们一家人既然那么喜欢看疯子，我就疯给你们看，让你们连跪着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正文：
1
"张嘴。"
护士把药片塞进我嘴里，又灌了一大口水。
我仰头咽下去，喉结动了动。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在记录板上打了个勾，转身走了。
门锁咔嗒一声。
我等了十秒，确认走廊里脚步声消失，才侧过身，把嘴里的药片和着口水全吐进枕头底下的海绵垫里。
**十七天了。
四十七天前，我是盛恒集团的创始人，苏晚晴，身家三个亿。
四十七天前的那场公司年会上，我端起赵明远递来的那杯红酒，喝了两口。
然后我的世界就塌了。
我开始看见天花板在滴血，看见同事的脸变成骷髅，我尖叫着掀翻了桌子，扯烂了自己的衣服，当着三百个员工的面，像条**一样满地打滚。
第二天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这间没有窗户的病房里了。
手腕上是勒痕，嘴里全是铁锈味。
赵明远站在病床前，一脸心疼地握着我的手。
"老婆，你好好养病，公司的事不用操心，有我呢。"
我当时还信了。
直到第三天，我趁护士不注意，没咽下那颗白色药片。
那天晚上，我的脑子第一次清醒了。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年会前一个月，赵明远开始每天给我炖汤。
银耳莲子羹，红枣枸杞汤，变着花样端到我面前。
我还感动得不行，发朋友圈说"嫁对了人"。
那些汤里，加了东西。
我现在无比确定。
从那天起，我再没吞下过一颗药。
海绵垫越来越沉，我的脑子越来越清。
我开始装。
护士来了我就流口水，眼神涣散，对着墙壁自言自语。
查房的时候我抱着枕头喊"宝宝乖"。
赵明远每周来一次，每次来都带着**。
婆婆站在门口不进来，捏着手帕捂鼻子，嫌弃得像在看一坨垃圾。
赵明远坐在床边，拿出文件让我签字。
"老婆，这是保险变更，签个字就行。"
我接过笔，手抖着，歪歪扭扭签上去。
他笑了。
每次他笑，我就在心里记一笔。
今天是**十七天。
我已经签了六份文件。
三份股权转让，一份房产过户，一份车辆变更，一份公司法人变更。
他以为我不知道自己签的是什么。
他错了。
我全记得。
2
下午两点，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不是护士。
护士穿平底鞋。
我立刻瘫回床上，嘴角挂上口水，眼睛半睁半闭。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个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长发披肩，穿着我去年买的那件香奈儿外套。
我认识她。
周婉婉。
我公司的前台。
她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嘴角往上翘。
"苏总，好久不见。"
我没反应，对着天花板傻笑。
她走近两步，蹲下来，凑到我耳边。
"你男人可真行，床上比你描述的猛多了。"
我继续傻笑，手指卷着被角。
她站起来，从包里掏出手机，对着我拍了张照。
"明远说让我来看看你还能撑多久。"她收起手机，"看样子撑不了多久了。"
她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下周明远要办庆功宴，庆祝他当上盛恒的董事长。你那个位子，现在是他的了。"
门关上了。
我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手指在被子底下，一下一下地数。
庆功宴。
下周。
很好。
我等的就是这个。
3
第二天上午，护士**的间隙，我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藏了三周的手机。
这是我贿赂夜班保洁阿姨换来的。
代价是我手腕上那条金链子，赵明远没来得及摘走的那条。
我打开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
"方姐，是我，苏晚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