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少女心事------------------------------------------，齿尖轻衔勺沿，缓缓松了牙关，银勺顺着唇瓣慢悠悠滑落。，五指收拢紧握，将那截小巧的手腕稳稳困在掌心，不容挣脱。“富冈先生…？你今天很奇怪诶！”，下意识的挣扎没有成功，只好肩头微微一扭，视线别向门旁，小声轻哼。，碎光错落，连片垂坠的紫穗浸在温柔天光，悠悠拂动花串，缓缓漫进窗棂。，为了迎合莫名其妙的动作，忍只好把白粥放到一旁，抬手轻轻别过耳发，像是在哄小孩。，远在天边，近在咫尺。“‘水柱大人’，要牵到什么时候？别以为你的级别比我高就可以随便欺负我！”，紧绷的五指慢慢松开，意外地有些慌张。“我没有欺负你…胡…忍。”，脖颈微侧，目光不自觉望向窗外，耳根有些泛红。“你…知道我叫什么就行了…直接叫‘忍’什么的…还是叫我‘胡蝶’吧。”，不敢与其对视，总觉得带着一股奇怪的悸动，乖乖地将手叠放在腿上。…
忍把头埋得极低，咬着牙嘟囔。
“…粥还喝不喝？”
义勇眼眶里还是噙着泪，努力撑着不让它坠落，点点头。
“喝。”
忍这才把稍微发红的小脸扭过来，端起晾在一旁的粥，小心翼翼舀起一勺，鼓着腮帮子吹吹。
“富冈先生，啊～”
天际澄净如洗，几行候鸟舒展着羽翼，缓缓掠过淡蓝的天空，带着暮春独有的悠然，偶与紫藤花香交织。
义勇平躺在床上，眉眼阖着，不见半分抗拒，只是安静躺着，脖颈微抬，乖乖就着递来的勺口，顺从地**。
温软的暖意漫过舌尖，清和熨帖，顺着喉咙缓缓淌下。
甜。
一碗粥很快便吃干抹净，小忍凑得更近些，用手帕轻轻擦拭掉他唇边蹭到的食渣。
“大笨蛋…吃饱了吗？”
“嗯。”
“哼…难得那么听话。”
忍的唇角刻意抿平，故作冷淡别开视线，含糊地支吾两句，便仓促起身。
“你…不许乱动，我…下午再喂你…”
义勇还想再看看她眸光中印照着自己的影子，还想再看看那副面庞，手悬在半空，迟迟无法更进一步。
只是勾勒出蝴蝶的轮廓。
她…还是孩童。
那副碗具被忍收起，内里残剩浅浅一层温润粥底，壁面凝着淡淡的余温。
“…好。”
“一定要来。”
不知怎的说出口，已经背过身的忍脚步停滞了下，单薄的身子微微起伏，才轻轻点头，快步走出房间。
又只剩他一人，和以往都不同。
义勇愣在原地久久未曾回过神，侧目凝视着刚刚放粥的地方，伸手一摸。
烫的，烫得吓人。
这是真实的烫，真实的世界，有他最珍视，也有最真实的人。
乃至奉为圭臬，黄泉彼岸所经历愚妄的分毫之事，此刻都烟消云散。
**堂前。
他曾亲口许下承诺：
哪怕不成故卿，不成眷属
诺言像一把尖刀，一刻也未曾停歇，却无所不用其极地刺入自己的躯体。
不敢出格，怕再次丧失这个资格。
咬紧牙，勉强坐起身子。
腹部传来撕裂一般的疼痛，低头一看，缠满绷带的腰腹已经浸出密密黑血，稍有不慎就会撕裂。
手臂的肌肉在跃动，思维前所未有的敏感，就连心脏跳动的胸腔也炽热灼灼。
暖阳透过窗棂斜斜洒落，轻柔覆在侧脸，眸光此刻颤动。
这个日子，是自己成为水柱的时候。
十六岁。
这副稚子的身躯藏匿着一个饱经沧桑的灵魂，一名宗师的力量。
义勇摸摸臂膀，利落紧实，和曾经那副干枯的身体天壤之别。
稍一用力，小臂线条骤然绷紧，青筋浅浅浮起，块状肌肉轮廓骤然收紧隆起。
上一世，亲离，友散，自己背负着两条人命的枷锁，直至自己同贬低中慢慢消亡。
他静静坐在床头，过往满身罪孽与刺骨悲恸尽数沉淀，破碎的灵魂被暖阳缓缓抚平。
神明…貌似给了自己一次机会。
“富冈义勇…”
义勇喉头一紧，用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从病床上徐徐站起，几乎失去血色。
“痛…”
人总是要在经历极致的喜悦后想出抑制的法子，不再更执着在‘重生’这件事的波及中。
屋外，拗不过那少女的内心种种心事，只身伫立在如云如霞的紫藤花穹之下，依靠树边。
廊下，紫藤垂落如瀑，簌簌轻晃，裹挟着浅淡花香漫染周身。
忍用手捂住胸口，浑身发烫，绞尽脑汁想不出这家伙想干什么，千言万语羞着脸化作一句：
“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