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多问。
陈卫国这个人，不爱说话，但他懂。他知道我为什么提前把钱转走，他知道我在防着什么。
他拿着卡去交了费，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束花。超市门口买的那种，塑料纸包着，十块钱一束，花瓣都有点蔫了。
他把花插在床头柜的水杯里，说："明天手术，别想太多。"
我说嗯。
他坐了一会儿，说还得赶回去，车上的货明天要到。我说你去吧。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招娣，这次的事，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我说好。
他走了。
我看着水杯里那束蔫了吧唧的花，忽然笑了一下。
陈卫国这个男人，不浪漫，不会说话，一年到头在外面跑车，回家的日子加起来不到三个月。
但他从来没让我给他家里一分钱。
结婚十年，他没问我要过一次钱。他知道我赚得多，但他从来不觉得我的钱应该给谁。
就凭这一点，他比我那个家里所有人都强。
手术第三天，我妈打电话来了。
不是问我手术怎么样，是问卡里怎么只有两百块。
"招娣，你是不是把钱转走了？你转哪儿去了？"
我说："妈，那是我的钱。"
她说："我知道是你的钱，我又没说不还你。你先把你哥的事解决了，回头我们慢慢还。"
我说："妈，我腿刚做完手术，医生说要是恢复不好，可能会瘸。"
她顿了一下，说："那你好好养着呗。"
然后话锋一转："你那个钱到底在哪儿？你哥那边真的急，女方家说了，这个月底之前不交首付就退婚。"
我说："妈，我没钱。"
她说："你少跟我装，你一年赚那么多，怎么可能没钱？"
我说："妈，我真没有。我的钱都压在货上了，建材这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周转资金全在里面，抽不出来。"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招娣，你是不是不想帮你哥了？"
我没说话。
她说："你要是不想帮就直说，别拿没钱当借口。你从小就这样，心里有想法不说，憋着憋着就使坏。"
使坏。
她说我使坏。
我三十四年没跟这个家要过一分钱，倒贴了不知道多少万进去，她说我使坏。
我说："妈，我挂了。"
"你别挂！你今天把话说清楚——"
我挂了。
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到枕头底下。
然后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
心跳慢慢平下来了。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白惨惨的光照得人眼睛疼。
我想，够了。
真的够了。
第五章 断绝关系
接下来三天，我妈打了十七个电话，我一个没接。
我爸打了三个，我也没接。
我哥打了两个，我没接。
**天，我哥发了条微信语音，我点开听了。
他说："姐，你到底什么意思？妈都急哭了你知道吗？你要是有什么意见你说出来，别这样不接电话，搞得跟断绝关系似的。"
我没回。
第五天，我姑打电话来了。我姑是我爸的亲妹妹，嫁在隔壁村，平时跟我家走得近。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我姑说："招娣啊，**跟我说了你的事。你看你哥也不容易，好不容易谈了个对象，人家条件也不差，就是催得急了点。你手头要是真紧，姑先借你点，你把你哥那边应付过去。"
我说："姑，不是钱的事。"
她说："那是什么事？"
我说："姑，我出车祸住院，我妈来了，第一句话问我要***。"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说："我腿差点废了，她问我卡里有多少钱。"
我姑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这个人……唉，她就是那样，心里其实也惦记你，就是嘴上不会说。"
我说："姑，我知道你是好意。但这个忙我帮不了。"
我姑说："那你哥那边……"
我说："他三十二了，自己的事自己想办法。"
我姑没再说什么，叮嘱我好好养伤，挂了。
挂了电话我知道，我姑肯定会把我的话原封不动传回去。
果然，当天晚上，我爸的电话来了。
这次我接了。
"赵招娣，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爸的声音像砂纸，粗粝，带着烟嗓特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