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爷仁慈。”
几个丫鬟看我的眼神瞬间变了。
厌恶。
恐惧。
幸灾乐祸。
我低头，手背被冷水冻得发红。
顾盼兮从盒子里取出一件雪白的披风。
“这是太后赏我的狐裘，沾了些茶渍，劳烦你洗干净。”
我接过。
她忽然松手。
披风掉进旁边脏水桶里。
污水溅了我半身。
顾盼兮掩唇：“哎呀，沈姑娘怎么没接稳？”
我看着那件狐裘。
洗衣房里有人憋笑。
顾盼兮轻声说：“若洗不净，太后怪罪下来，我可护不住你。”
我捡起狐裘，拧了拧水。
然后抬头。
“顾姑娘。”
“嗯？”
“这狐裘，是太后赏的？”
“自然。”
我点头：“那奴婢不能洗。”
她眯起眼。
“你说什么？”
我把狐裘递回去。
“脏水里有皂角灰，有泥沙，有猪油污。狐裘一旦入水，毛就废了。太后若问，奴婢只能如实说，是顾姑娘亲手松的手。”
顾盼兮脸上的笑没了。
我继续说：“当然，姑娘若非说是奴婢没接稳，也行。洗衣房这么多双眼睛，想必大家都愿意陪姑娘一起欺瞒太后。”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笑的人，脸色都变了。
欺瞒太后，这罪可不小。
顾盼兮盯着我：“你威胁我？”
我低头：“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怕死。”
“怕死的人，还敢顶嘴？”
“因为不顶更死。”
顾盼兮忽然扬手。
巴掌没落下来。
一只黑狗从门外冲进来，龇牙挡在我身前。
黑将军。
它对着顾盼兮叫得凶。
顾盼兮吓得后退。
我也吓了一跳。
这狗昨日还想咬我，今日竟来护我？
门外传来脚步声。
萧玦走进来。
他看了一眼我，又看向地上的狐裘。
“怎么回事？”
顾盼兮立刻红了眼。
“王爷，我只是想让沈姑娘帮我洗披风，她却出言威胁，还纵狗吓我。”
我看向黑将军。
黑将军看向我。
我和狗短暂达成共识。
这锅不能背。
我跪下，平静道：“王爷，顾姑**披风掉进了脏水，奴婢怕洗坏太后赏赐，才多说了两句。”
萧玦看着我：“披风怎么掉的？”
顾盼兮咬唇。
洗衣房的人全低下头。
没人敢开口。
我也没指望她们。
可下一刻，角落里一个小丫鬟忽然跪了下来。
“王爷，是顾姑娘松了手。”
顾盼兮脸色骤变。
“鹿然，你胡说什么！”
小丫鬟抖得厉害，却还是说：“奴婢没胡说，奴婢看见了。”
我看着她。
鹿然，是和我同屋的小丫鬟。
平日胆子小，被人抢饭都不敢吭声。
今日竟敢站出来。
萧玦语气很淡：“顾姑娘还有话说？”
顾盼兮眼眶红了。
“王爷宁信一个低贱丫鬟，也不信我？”
萧玦没有哄她。
他说：“本王只信看见的。”
顾盼兮转身就走。
临走前，她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
我知道，她不会放过我。
果然，当晚鹿然就不见了。
我找遍下人房、厨房、后院，都没看见她。
最后，是黑将军把我带到柴房后面。
门从外头锁着。
里面传来微弱的哭声。
“鹿然？”
“知意姐姐……”
我心里火一下窜上来。
我捡起石头砸锁。
一下，两下，三下。
手震得发麻。
锁没开。
身后忽然有人说：“让开。”
我回头，看见萧玦站在夜色里。
他一剑劈断锁。
门开了。
鹿然蜷在角落，脸上有巴掌印，身上衣裳也被水浇湿。
她看见萧玦，吓得往后缩。
我冲过去把她抱住。
她哭着说：“她们说，我敢帮你，就让我冻一夜。”
我回头看萧玦。
“王爷，王府的规矩，就是这样？”
萧玦看着鹿然，眼神沉下来。
“是谁？”
鹿然不敢说。
我替她说：“顾盼兮的人。”
萧玦没反驳。
他脱下外袍，递给鹿然。
鹿然不敢接。
我接过，裹到她身上。
“王爷若真想查，别问她。胆小的人说真话也会怕，去问胆大的人。”
萧玦看着我：“比如？”
“比如我。”
“你想要什么？”
我把鹿然扶起来。
“让顾盼兮的人给鹿然道歉，赔药钱。以后谁再欺负下人，按王府家规罚。”
萧玦问：“还有呢？”
我看着他：“让我回书房。”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