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前面。
"你碰一下试试。"
周曼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身后那个女人尖声叫起来。
"怎么了？碰一下又怎么了？一棵石头看得比人命都重！"
"这是我的东西，谁都不能碰。"
"你！"
那女人伸手就要推我，被周曼拉住了。
周曼的表情变了。
从跋扈变成了委屈。
我太熟悉她这个切换了。
"姐，你看看你，我都怀着孕了你还这么凶。"
她捂着肚子退了两步。
"万一你把我撞到了怎么办？"
"我站在这儿没动。是你们闯进来的。"
周曼的眼泪开始往下掉。
"行，你不给就不给。"
她突然蹲下去，抱着肚子往前弯。
"你满意了吧？我肚子疼了。你这个大姑姐心里就高兴了吧？"
那个女人立马蹲下来扶她。
"曼曼！你没事吧！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全是你姑姐的责任！"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场表演。
上辈子她也是这么演的。
不过那时候是在我妈面前。
效果好得很，我妈一见她捂肚子就慌了，当场逼我把玉白菜交出去。
这辈子，在场只有我。
我蹲下身，跟周曼平视。
"你肚子疼的话，我帮你叫救护车。"
周曼愣了一下。
"不……不用，我歇歇就好。"
"那你歇好了就走吧。我要关门了。"
我站起来，走到卷帘门边上，拉住拉绳。
"八点半了，明天还得早起。"
周曼由那个女人搀着，慢慢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没有眼泪了。
"程可，你记住，四天后订婚宴上见。"
"你说了不让我去。我妈也说了不让我去。"
周曼笑了一下。
那个笑让我后背一紧。
"不，你一定会来。因为我已经跟所有亲戚说了——你答应了在订婚宴上把玉白菜送给我，当贺礼。"
"你说什么？"
"我说了你不但会来，还会亲手把玉白菜交到我手上。"
她拉着那个女人走了出去。
高跟鞋在路面上嗒嗒响，越走越远。
我把卷帘门拉下来，锁好。
站在门后面，攥着包带子的手用了点力。
她这是要在订婚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来跟我要玉白菜。
如果我不给，就坐实了我"言而无信"。
如果我给了，就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可是她没想到。
我不但要去，我还要带着东西去。
不是玉白菜。
是那张妇科病历单。
8
离订婚宴还有两天。
上午十一点，我正在和面。陈卓送完货回来，在门口停了一下。
"可可，你出来看。"
我走出去。
店门口多了一张纸。
不知道谁贴上去的，****，歪歪扭扭的笔迹。
"这家店老板心黑手狠，弟弟的孩子都不管，买她的东西小心遭报应。"
陈卓伸手把纸撕了下来。
"可可，到底怎么回事？你最近是不是跟**那边吵架了？"
"嗯。"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没提重生的部分。只说弟媳要借玉白菜保胎，我没借，家里人闹翻了。
陈卓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做得对。那就是一帮人欺负你脸皮薄。八万块的东西，凭什么说借就借？"
"问题是现在生意受影响了。"
陈卓看了看店里。
中午饭点，平时这时候至少坐了五六桌。今天只有两桌，还有一桌是外卖。
"你心里有数吗？"
"有。订婚宴那天全部解决。"
"你打算怎么解决？"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陈卓看着我。
"你最近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弟冲你嚷嚷两句你就怂了。现在你看着比谁都稳。"
我笑了一下。
死过一次的人，不稳不行。
下午来了一个意外的客人。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穿着外卖骑手的制服，在我店里点了一碗面。
吃面的时候她一直在看柜台上的玉白菜。
"老板娘，你那棵白菜真好看。"
"谢谢。"
"值不少钱吧？"
"还行。"
她吸了一口面，随口说了一句。
"我刚才送外卖路过你这条街，听到两个大姐在说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