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口水，手有点抖。
"具体案例太多了，一时记不清了。"
前排传来一声轻笑。
方远洲翘着腿坐在那里，始终没开口。
但我注意到他的视线缓缓移开何薇，往后扫了一圈。
落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我身上。
停了半秒。
又移回去了。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何薇继续讲，越讲越慌，中间把一个角色名念错了两遍。
陈默坐在前排，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排的我，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再明确不过，"别多事"。
审核会结束后，投资方的热情明显不如开场时。
平台总监临走只说了一句。
"剧本底子不错，但编剧对自己作品的理解，还需要再深入些。"
走出酒店的时候，陈默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你是不是跟方远洲讲了什么？"
"我讲什么了？"
"他怎么一直看你？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甩开他。
"审核会上我一个字没说，你看着的。"
陈默盯了我几秒，又瞄了一眼酒店门口正上车的方远洲。
"苏晚，我警告你。后面还有终审和提报环节，你要是从中捣鬼，我让你后悔。"
他绕过去给何薇拉开车门，两个人上了同一辆车。
我站在停车场。
手机震了。
方远洲的消息。
"明天三点，咖啡约好了。剧本终稿带一份。"
我收起手机，走向地铁站。
4
第二天下午，我带着终稿坐在一家老街拐角的咖啡馆里。
方远洲已经到了，面前摊着审核会上何薇用的那版演示稿。
我把自己那份终稿放在他对面。
他翻开我带来的稿子，和他桌上那份一页一页对照。
看了十分钟。
合上。喝了一口咖啡。
"这两份稿子是同一个人写的。"
"您怎么确定？"
他指了指第十一页。
"你写悬疑有个习惯，每次关键反转前会用一段三行以内的环境描写做铺垫。"
"不是大段渲染，就是一个很短的画面。雨声、灯光、或者某个物件的特写。"
"这种节奏感很罕见。跟你三年前发在网上的那部短篇悬疑一模一样。"
我端着杯子的手停了。
"您看过我三年前的短篇？"
方远洲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页面。
是一个已经停更的写作平台，上面挂着一部悬疑短篇，作者一栏写着"晚间电台"。
那是我的笔名。
"两年前我找悬疑编剧的时候翻到过，当时想联系作者，但****是空的。"
"后来陈默拿着几部剧本来找我，说是他写的。"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我。
"风格一模一样。我就知道，东西不是他写的。"
"那您为什么没揭穿？"
"揭穿什么？他拿老婆的剧本署自己的名字，这种事在圈里不稀奇。"
"我没有证据，也管不了别人家务事。"
"但这次不一样了。"
他顿了一下。
"这次他把署名给了何薇。"
"也就是说，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要了，直接送给外人。"
"你呢？你同意了？"
我摇头。
"他逼我签版权转让协议，我没签。他拿离婚威胁我。"
方远洲点了一下头，翻开剧本第十七场。
"这场戏，凶手伪造情书那段，细节太具体了。"
"不像编的。"
我没接话。
他也没追问。
合上稿子推回我面前。
"苏晚，这是近五年来我看过最好的原创悬疑剧本。"
"不管署名写的是谁，我都想拍。"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谁写的，就署谁的名。如果编剧不是你，这个项目我不接。"
我手指收紧，指关节微微发白。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谁写的，署谁的名"。
方远洲站起来，留下一张名片。
"你回去想想。不过别想太久，竞品剧已经在筹了。"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剧本里埋的那些东西，我看出来了。"
"怎么用是你的事。"
"但如果你决定用，别半途而废。"
他推门走了。
我坐在咖啡馆里，外面下着小雨。
手机跳出一条陈默的消息。
"律师说版权转让你不签也无所谓，他可以走司法途径，证明这个剧本是何薇独立创作的。你又没有任何公开发表记录。想清楚了就告诉我，别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