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明辉凑过来，**手："妈，您昨天说的房子的事……"
我抬眼看他："急什么？回家再说。"
周明辉讪笑："不急不急，就是关心关心。"
孙丽萍在旁边使劲儿给他使眼色。
我装没看见。
护士推来轮椅，陆远舟弯腰要扶我坐上去。
周明辉抢先一步："妈，我来我来！"
他伸手扶我胳膊，动作生硬得像在搬一件易碎品。
我甩开他的手："不用，远舟扶我就行。"
周明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裂了一瞬。
孙丽萍赶紧圆场："妈跟大哥处惯了，明辉你去开车。"
出了医院大门，周明辉的车停在最近的位置，一辆黑色的奥迪A6。
陆远舟的电动车停在最远的角落。
我看了一眼，对陆远舟说："远舟，你骑车先回去，把家里收拾收拾。"
陆远舟点头："好，妈，路上慢点。"
他转身走了，背影瘦了一大圈。
八个月，他瘦了快二十斤。
我上了周明辉的车，后座很宽敞，皮质座椅，车里有淡淡的香薰味。
孙丽萍坐副驾驶，扭过头来，笑得甜："妈，您出院了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我订了个饭店，把家里人都叫上。"
我说："不用，回家说。"
孙丽萍的笑僵了一下，又迅速恢复："行，听**。"
车开了十分钟，周明辉从后视镜看我："妈，那个……房子的事，您打算怎么安排？"
终于忍不住了。
我靠着椅背，闭上眼："到家再说，别催。"
周明辉不吭声了，但我感觉到他跟孙丽萍交换了一个眼神。
到了家，陆远舟已经把屋子收拾干净了。
地拖过了，窗户开着通风，桌上摆了一盆新买的绿萝。
我的床铺换了新床单，枕头晒过了，蓬松的。
周明辉进门四处看了看，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孙丽萍去厨房倒了杯水端过来："妈，您先喝口水歇歇。"
我接过水，没喝，放在茶几上。
"都坐下。"
我的声音不大，但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陆远舟站在门边，没坐。
周明辉直起身子，眼睛盯着我。
孙丽萍也坐到了周明辉旁边，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
我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四本房产证。
红色的本子，摞在一起，往茶几上一放。
"翠湖名苑，锦华府，望江台，清和园。四套房，加起来一千九百六十万。"
我的声音很平。
周明辉的眼睛亮了。
孙丽萍的呼吸都粗了。
"这四套房——"
我顿了一下。
"全给明辉。"
周明辉猛地站起来："妈！"
他脸上的惊喜藏都藏不住，嘴角咧到了耳根。
孙丽萍更夸张，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妈！您太好了！我就知道您最疼明辉！"
她冲过来要抱我，被我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我转头看向陆远舟。
他站在门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嘴唇抿了一下。
我从袋子里又摸出一条围巾，灰色的，地摊货，十块钱。
"远舟，这个给你。"
我把围巾递过去。
屋里静了三秒。
然后孙丽萍笑出了声。
她捂着嘴，肩膀抖着，眼里全是得意。
周明辉也笑了，虽然努力憋着，但嘴角压不下去。
陆远舟接过围巾，点了点头："谢谢妈。"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质问，没有委屈。
刘阿姨的儿媳妇小张正好来送东西，站在门口看见这一幕，脸色变了。
"周姨，您……这……"
小张看看陆远舟，又看看那四本房产证，欲言又止。
我摆摆手："行了，就这么定了。"
小张走的时候，回头看了陆远舟一眼，眼里全是心疼。
当天下午，消息就传开了。
邻居老**们议论纷纷。
"周素芬疯了吧？继子伺候八个月，就给条围巾？"
"一千九百多万全给亲儿子？那个亲儿子来过几次？"
"良心被狗吃了！"
"可怜那个小陆老师，白忙活一场。"
周明辉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当天晚上，他就带着孙丽萍去看房了。
四套房，挨个转了一遍。
孙丽萍在翠湖名苑的大阳台上转了一圈，兴奋得直拍手："老公！这套我要！一百六十五平！江景房！"
周明辉搂着她腰："都是咱的，你想住哪套住哪套。"
孙丽萍搂着他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