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公，**对你真好，一千九百多万说给就给。"
周明辉得意地笑："那是，我是她亲儿子，不给我给谁？"
"那个陆远舟，忙活八个月，到头来就一条破围巾。"孙丽萍笑得前仰后合，"活该，谁让他不是亲生的。"
周明辉也跟着笑。
两个人站在江景阳台上，觉得人生到达了巅峰。
而此时此刻，陆远舟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
三十平的单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旧电脑。
那条灰色围巾搭在椅背上。
他看了一会儿，拿起来叠好，放进了抽屉。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备课。
他要回学校了。
妈出院了，他该回去上班了。
至于房子的事，他一个字没提。
第二天，周明辉就开始张罗过户。
他打电话给我："妈，咱们什么时候去办手续？我把材料都准备好了。"
我说："不急，等五天。"
"为什么要等五天？"
"妈想办个家宴，把亲戚朋友都叫上，当众把这事定下来，也算给你撑个面子。"
周明辉一听，更高兴了："好！妈您说了算！"
挂了电话，他跟孙丽萍说："我妈要办家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房子给我，这面子给得够大。"
孙丽萍眼珠一转："那我得好好打扮打扮，让那些亲戚看看，咱们家可是有四套房的人了。"
五天。
我只需要五天。
五天后的家宴，我要让所有人看清楚一件事。
我从柜子深处翻出那个旧信封，打开，里面是一份公证书。
还有一份陆建华的遗嘱。
还有一叠银行流水。
我把它们重新装好，放回信封，压在枕头底下。
远舟，妈不会让你吃亏。
这辈子都不会。
家宴定在周六。
地点是小区旁边的酒楼，我订了个大包间。
请了二十多个人：我这边的亲戚、陆建华那边的亲戚、几个老邻居、还有同病房认识的刘阿姨和赵大姐。
周明辉主动要求买单："妈，这顿我请，您别操心。"
他难得这么大方。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千九百六十万都到手了，请顿饭算什么？
周六中午，人陆续到了。
周明辉和孙丽萍最早到，两人穿得光鲜亮丽。
周明辉穿了件新西装，孙丽萍背了个名牌包，耳朵上的钻石耳钉晃得人眼花。
陆远舟最后到的，穿了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干干净净的。
他进门跟每个人打了招呼，然后安静地坐在角落。
亲戚们的目光在他和周明辉之间来回扫。
大家都听说了房子的事。
我大姐周素英凑过来，压低声音："素芬，你真把房子全给明辉了？"
我点头。
周素英皱眉："那远舟呢？人家伺候你八个月……"
我说："姐，我心里有数。"
周素英叹了口气，没再说。
陆建华的弟弟陆建民也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他走到陆远舟旁边，拍了拍他肩膀："远舟，委屈你了。"
陆远舟笑了笑："二叔，没事。"
陆建民摇头，没说话，但看我的眼神里带着失望。
菜上齐了，我站起来。
包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件事要当面说清楚。"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周明辉坐直了身子，脸上带着笑，等着我"官宣"。
孙丽萍已经在包里摸手机了，准备录像发朋友圈。
"我的四套房子，房产证都在这儿。"
我把四本红色的本子放在桌上。
"上周我已经跟明辉说了，这四套房，全部给他。"
周明辉笑着点头，看了看周围的亲戚，脸上全是得意。
孙丽萍举起手机开始录。
亲戚们窃窃私语，有人摇头，有人叹气。
刘阿姨忍不住了："素芬，你想清楚了？"
我抬手，示意她别急。
"但是——"
我顿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我脸上。
"在盖房子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有几样东西要给大家看看。"
我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那个旧信封。
周明辉的笑容僵了一瞬。
孙丽萍举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我把信封放在桌上，慢慢打开。
"第一样，是我这八个月记的账。"
我掏出那个蓝色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从四月三号到十一月十八号，化疗六十一次。陆远舟陪护六十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