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来：
"每一次锚定都将加深饥渴，每一次饥渴都将侵蚀理智，直至锚定者不再是他自己。"
塞弗林合上书，将它夹在臂弯中。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墓室的黑暗，仿佛能看穿层层石壁，看到外面被风雪覆盖的山谷。
在那个山谷的尽头，有一个叫做克雷什蒂的小村庄。
三天前，他的线人告诉他，一个英格兰女人抵达了那里，四处打听一个两年前失踪的英国男人的下落。
那个男人叫爱德华·阿什沃斯。
塞弗林记得那个名字，也记得那个名字所属的温热血液流过喉咙时的味道。
他将典籍按在胸口，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对尖锐的犬齿。
命运有时候确实慷慨。
第二章 英格兰寡妇
克雷什蒂村的唯一一家旅店叫"黑松鸡"，门楣上挂着一只风干的松鸡**，玻璃眼珠在风雪中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西奥多拉·阿什沃斯推开沉重的木门时，酒馆内所有的谈话声都在同一瞬间熄灭了。
她站在门口，任由身后的寒风将雪花卷入室内，用那双因长途跋涉而疲惫却依然锐利的灰绿色眼睛扫视着每一张转向她的面孔。
她的旅行斗篷上结着一层薄冰，深棕色的发丝从帽檐下散落，沾着融化的雪水。
"我需要一间房间，"她用带着浓重英格兰口音的罗马尼亚语说道，"以及关于我丈夫的消息。"
酒馆老板——一个胸膛宽阔如酒桶的中年男人——从吧台后面站起来，用围裙擦着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过长的时间。
"夫人，这个季节不适合旅行，"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平淡，"尤其是独自一人。"
"我的丈夫爱德华·阿什沃斯，两年前来到这个地区进行地质考察，"西奥多拉从斗篷内侧的口袋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照片，放在吧台上，"他最后一封信就是从这个村子寄出的。"
照片上是一个蓄着整齐胡须的英国男人，穿着野外考察的粗呢外套，**是一片模糊的山景。
酒馆老板低头看了一眼照片，然后迅速移开目光，仿佛那张纸片会灼伤他的视网膜。
"不记得了，"他说得太快，"两年前的事，谁还记得。"
西奥多拉注意到他说话时，左手不自觉地摸向了挂在脖子上的银质十字架。
她没有追问，只是将照片收回，从钱袋中取出几枚金币放在台面上。
"一间房间，热水，以及晚餐，"她说，"我会住一段时间。"
老板收走金币的动作倒是毫不犹豫。
他领着她走上吱呀作响的楼梯，打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露出一间狭小但尚算整洁的房间。
"夫人，"他在转身离开前停下脚步，背对着她说道，"如果有人邀请您去山上的城堡做客——不要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之前，西奥多拉看到他的后颈上有一道陈旧的疤痕，两个圆形的小点，间距恰好是人类犬齿的宽度。
她将这个细节存入记忆，然后开始解开旅行箱的皮带扣。
箱子底部，压在衣物和书籍下面的，是一把银质**和一本关于东欧民间传说的笔记——那是爱德华最后寄回的包裹中唯一的物品。
笔记的最后一页潦草地写着："沃斯堡——真实的——上帝保佑我。"
第二天清晨，西奥多拉裹紧斗篷走出旅店，沿着村中唯一的街道走向教堂。
村民们在她经过时纷纷避让，女人们拉紧孩子的手，男人们低下头假装忙碌。
只有教堂门口的老神父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他坐在教堂台阶上，手中转动着一串念珠，浑浊的蓝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走近。
"您是来找那个英国人的，"老神父说，这不是疑问句。
"您认识他？"西奥多拉在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来过这里，问了很多问题，"神父缓缓站起身，念珠在他枯瘦的手指间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和您现在一样的问题。"
"他去了哪里？"
神父抬起手，指向村庄北面那座被云雾缠绕的山峰，山顶隐约可见一座城堡的黑色轮廓。
"他去了那里，"神父说，"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西奥多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城堡的尖塔刺破低垂的铅灰色云层，如同一根**天空的黑色骨刺。
"那座城堡的主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