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谁？"她问。
"沃斯伯爵，"神父画了个十字，"如果他还能被称为人的话。"
西奥多拉将目光从城堡收回，落在神父脸上。
"我会去那里，"她说。
神父没有试图劝阻她，只是从口袋中取出一小瓶透明液体，塞进她的手中。
"**，"他说，"愿上帝与您同在——虽然在那座城堡的阴影下，上帝的声音总是很微弱。"
西奥多拉将小瓶收入斗篷内袋，转身走向通往山上的小路。
她没有注意到，在教堂对面那栋废弃房屋的二楼窗户后面，有一双猩红色的眼睛正注视着她的背影。
那双眼睛的主人站在阴影中，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声几乎无法被听见的低语：
"镜血之人……终于来了。"
第三章 邀请
西奥多拉并没有立即前往城堡。
她在村中又停留了三天，用金币和耐心撬开村民们紧闭的嘴巴。
铁匠的妻子告诉她，两年前确实有一个外国人在村里住过几天，他对山上的岩石和城堡都很感兴趣。
面包师傅说那个外国人曾在他店里买过黑面包，还问过去城堡的路。
但所有人在谈到城堡本身时都会闭嘴，仿佛那个话题是一道无形的墙壁。
**天傍晚，一辆黑色马车停在了"黑松鸡"旅店门前。
马车由四匹纯黑的弗里斯兰马拉着，它们的鬃毛在暮色中如同流动的墨水，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短暂的云朵。
车夫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制服，他跳下车座，用一种过于优雅的姿态推开旅店的门。
"阿什沃斯夫人，"他的声音平滑如丝绸，"沃斯伯爵邀请您明日前往城堡共进晚餐，他说他或许能为您提供关于您丈夫的信息。"
西奥多拉正坐在酒馆角落的桌旁研读爱德华的笔记，听到这话时她的手指在纸页上停顿了一瞬。
她抬起头，审视着这个年轻车夫——他的皮肤白得不自然，嘴唇却红得像刚饮过酒，而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泛着一层淡淡的琥珀色。
"伯爵是如何知道我在这里的？"她问。
"伯爵对他领地上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车夫微微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西奥多拉注意到他的犬齿比常人略尖，"明日黄昏，马车会在旅店门口等候您。"
他没有等待她的回答，转身走出旅店，黑色马车在夜色中无声地驶离。
酒馆老板从吧台后面探出头，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
"夫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说过——不要去。"
西奥多拉合上笔记本，将它和银质**一起放入随身的皮包中。
"我丈夫也收到过这样的邀请吗？"她问。
老板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第二天黄昏，当最后一缕阳光从山谷中撤退时，黑色马车准时出现在旅店门前。
西奥多拉穿着她最好的深蓝色丝绒晚礼服走出旅店——不是为了取悦任何人，而是因为她知道，在与掠食者打交道时，展现出自信比展现出恐惧更安全。
她的斗篷下藏着银**，手套里缝着一小片浸过**的亚麻布，胸衣的鲸骨撑条中有一根被替换成了白蜡木——这些都是她在爱德华的笔记中学到的。
马车沿着蜿蜒的山路攀升，车窗外的景色从村庄的灯火逐渐变为黑松林的浓密剪影。
当马车最终停在沃斯堡的铁门前时，西奥多拉看到城堡比她从远处观察时更加庞大——它像是从山体中直接生长出来的，黑色的石墙与岩壁融为一体，数十个窗户中只有寥寥几个透出微弱的光芒。
铁门无声地打开，没有人来推动它。
马车驶入庭院，车夫为她打开车门，然后指向城堡正门那扇敞开的橡木大门。
"伯爵在餐厅等候您，"他说，"请直走，穿过大厅，第二道门。"
西奥多拉踏上城堡的石阶时，注意到门槛上刻着一行拉丁文铭文，已经被岁月磨损得难以辨认，但她认出了其中一个词："invitatio"——邀请。
她跨过门槛的那一刻，身后的大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回响。
穿过大厅时，她的脚步声在高耸的穹顶下回荡，墙上的烛台依次亮起，仿佛有无形的手在为她引路。
餐厅的门半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