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睡。
他旁边站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我认出来了，是他表姐沈芳。
"安安病了？"沈逸走过来，目光落在我怀里的孩子身上。
"嗯，发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
八个月没见。
他瘦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更明显了。
"严重吗？"
"病毒感冒，输液就好。"
沈逸点点头，跟表姐说了句什么，然后走过来，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
不远不近。
"你怎么在这儿？"我问。
"表姐家小朵半夜吐了，我开车送她们过来。"
"哦。"
沉默。
输液室里只有药水滴落的声音和远处孩子的哭闹。
我盯着安安手背上的针管，脑子里两个声音打架。
"你脸色很差。"沈逸说，"不只是因为孩子生病吧。"
我没说话。
"顾念。"他叫我名字，声音很轻，"出什么事了？"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
我有什么资格跟他开口？
当初是我骗了他。结婚五年，让他以为安安是他儿子。他查出真相，没吵没闹，把房子车子都留给我，净身出户。
我欠他的，这辈子还不清。
"没事。"我说，"就是安安发烧，没睡好。"
沈逸看了我一会儿，没追问。
他站起来："我去买点吃的，你肯定没吃东西。"
"不用……"
"粥还是包子？"他已经往外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鼻子酸得厉害。
手机又震了一下。
医院的短信：顾女士，病人已转入抢救室，请尽快回复。
我闭上眼睛。
沈逸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个袋子。
粥，包子，还有一小瓶安安爱喝的乳酸菌饮料。
"先吃点。"他把袋子放在旁边。
我没动。
"沈逸。"
"嗯？"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他看着我，等我开口。
我深吸一口气："江浩出车祸了。在市中心医院，大出血，需要输血。"
沈逸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是熊猫血，全市没有库存。医院查到……安安的血型跟他完全匹配。"
说完这句话，我感觉空气都凝住了。
沈逸沉默了很久。
"所以医院让安安去献血。"他说，不是问句。
"安安才六岁，还在发烧。我没答应。"我赶紧说，"但他们说江浩撑不了多久了……"
"你想救他？"
"我不知道。"我的声音在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逸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安安。
小家伙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刚才哭过的泪珠，小脸烧得红扑扑的。
"顾念，"沈逸开口，声音很平，"我问你一句话。"
"你说。"
"如果今天躺在医院里的是我，你会让安安去吗？"
我愣住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直捅进来。
我说不出话。
"你不用回答。"沈逸站起来，"我去外面待一会儿。"
他走了。
我抱着安安，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他的小毯子上。
第三章
沈逸走后不到五分钟，输液室门口冲进来一个人。
头发灰白，穿着件起球的暗红色棉服，眼睛肿得像核桃。
江浩的母亲，钱桂芬。
她一进来就四处看，目光扫到我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冲过来。
"顾念！"
她一把抓住我胳膊，力气大得我差点没稳住安安。
"阿姨，您轻点，孩子在输液……"
"我求求你！"她直接跪下了，膝盖砸在地上，声音尖利，"救救小浩吧！他要死了！医生说再不输血就没命了！"
周围所有人都看过来。
旁边一个抱孩子的妈妈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阿姨，您起来。"我弯不下腰，安安还在我怀里挂着针，"这里是输液室，您别这样。"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她死死拽着我的裤腿，脸上全是泪。
"顾念，我知道当年我对不起你。我骂你不要脸，骂你配不上我们家，我错了！我给你磕头，给你道歉，你让孩子救救**爸吧！"
孩子救**爸。
这几个字让我浑身发冷。
"妈妈？"安安被吵醒了，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