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迷糊糊睁开眼，"这个奶奶怎么了？"
"没事，宝贝，你睡。"
"她为什么跪着？"
我说不出话。
钱桂芬看见安安醒了，哭得更凶："好孩子，好孩子，**爸要死了，只有你能救他……"
"阿姨！"我提高声音，"您别吓孩子。"
安安缩在我怀里，小手抓紧我的衣服。
护士闻声赶过来："怎么回事？这里不能大声喧哗，影响其他病人。"
"对不起，对不起。"钱桂芬赶紧站起来，抹着眼泪，"我马上走，马上走。"
她站起来，但没走，只是压低声音凑过来："顾念，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救不救？"
"阿姨，安安在发烧，现在没法献血。"
"那等他退烧呢？你答应我，等他退烧就去，行不行？"
我没回答。
"你不说话就是不答应？"钱桂芬的眼神变了，从哀求变成了别的什么，"顾念，小浩到底是孩子的亲爸爸。你不让孩子救他，你对得起良心吗？"
"阿姨，我需要时间考虑。"
"考虑？人都快死了你还考虑？"她声音又高起来，"你就是记恨当年的事，你就是想看他死！"
"我没有。"
"你就是！"钱桂芬指着我，手在抖，"当年小浩走了，你恨他，你恨我们全家。现在你有机会报复了是不是？你就眼睁睁看着他死？"
安安被吓哭了。
"妈妈……"
"阿姨，您先走。"我抱紧安安，声音压得很低，"我说了我会考虑，您再这样我什么都不会答应。"
钱桂芬愣了一下。
她看着哭泣的安安，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没再说话。
转身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恨。
我看得很清楚。
**章
钱桂芬走后，我花了十分钟才把安安哄好。
小家伙抽抽噎噎地问我："妈妈，那个奶奶说的爸爸，是谁的爸爸？"
我心口一疼。
"一个生病的叔叔。"
"他会死吗？"
"医生在救他。"
安安想了想："那我能帮忙吗？"
我把他抱紧了，没回答。
输液还剩半瓶。
我盯着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打了死结的线。
这时候沈逸回来了。
他手里没拿东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在我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刚才那个老**，我在门口看见了。"
"嗯。"
"她说了什么？"
"让我答应等安安退烧就去献血。我没答应，她骂我想看江浩死。"
沈逸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刚才出去打了个电话，问了个做血液科的朋友。"
我抬头看他。
"六岁的孩子，体重达标的话，可以少量采血。但前提是身体健康，发烧期间绝对不行。"
"那要等多久？"
"看恢复情况。最快也要退烧后观察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
江浩撑得住吗？
"还有，"沈逸说，"我朋友说，即使采血，量也很有限。六岁孩子一次最多采一百毫升左右。如果病人失血量太大，可能不够。"
"那怎么办？"
"他建议联系省血液中心，调配其他城市的库存。另外可以发动社会力量，熊猫血虽然稀有，但不是没有。"
我愣了一下："你帮我问了这么多？"
沈逸看着我，眼神很平静："我只是了解情况。决定是你做。"
我的眼泪又要掉了。
"沈逸，你为什么……"
"为什么帮你？"他替我说完，"因为安安叫了我六年爸爸。不管血缘上怎么样，我不会看着他被折腾。"
我咬住嘴唇，说不出话。
"但顾念，"他的声音低下来，"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什么？"
"如果你带安安去做配型，医院会留档。江浩那边的人会知道安安的存在。到时候，不只是献血的问题。"
我浑身一凉。
他说得对。
一旦做了配型，就等于公开承认安安是江浩的儿子。
钱桂芬会知道。江雪会知道。江浩如果活下来，也会知道。
到时候他们会不会来争孩子的抚养权？会不会纠缠不休？
"我没想到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