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顾锦朝也在人群里，跟着大家往湖边去。夜色微凉，她披了一件月白斗篷，走得不快，落在最后。
陈玄青走在前面，余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忽然，她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身子一歪——
“小心！”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扶住她的手臂。
触手温软，她的腕骨细细的，他一握就全握住了。
顾锦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多谢陈家哥哥。”
月光下，她的笑容像一朵静静绽放的昙花。
陈玄青松开手，退后一步，声音有些僵硬：“路滑，你走里面。”
他说着，走到她外侧，挡住了湖边的那一侧。
顾锦朝仰头看他，忽然问：“陈家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陈玄青一怔：“……什么？”
“你每次见了我，都急着走。”她看着他，目光坦荡而认真，“你若是嫌我烦，我以后——”
“不是。”
他打断她，语气比自己预想的要急。
顾锦朝眨了眨眼。
陈玄青深吸一口气，别过头去，声音低了下去：“没有不喜欢你。”
“那就是喜欢我了？”
她问得理直气壮，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月光照着她的眼睛，里面有狡黠，有笑意，还有一丝——
他不敢深想。
他只觉得自己整张脸都烧起来了。十七年来，他在书院里对答如流，在科场上挥洒自如，从未有过这样手足无措的时候。
“……你一个姑娘家，怎能说这种话。”
顾锦朝笑出了声：“为什么不能说？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难道还要藏着掖着？”
他答不上来。
她歪着头看他，声音轻了些：“陈家哥哥，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陈玄青心中一震。
他又何尝不是？
可这话，他不敢说。
他只是沉默着陪她走到湖边，在她放灯的时候，站在一旁替她挡着夜风。
纸灯落入水中，摇摇晃晃地漂远了。
顾锦朝合掌许愿。
他问她：“许了什么愿？”
她睁开眼，冲他一笑：“不告诉你。”
那晚的月色很好。
陈玄青回到书房，坐了半夜，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朝”。
写完了，盯着看了许久，又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