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眼，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那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梦里，在前世，在某个他记不清的地方。

第二章 海棠
此后数日，顾锦朝果然每天都来。
她是随父亲顾德昭从通州来的。顾家在通州原是有些根基的人家，只是后来家道中落，顾德昭为人忠厚，不善钻营，家境日渐窘迫。顾锦朝的母亲早逝，父亲续娶了宋氏，带了一个庶妹顾澜，母女俩对她明面上客气，暗地里处处排挤。
这一次，顾德昭到京城来，是替岳母纪吴氏办事——纪吴氏与陈三爷陈彦允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便让女婿顾德昭代为走一趟。顾锦朝求了父亲许久，才得以同行。到了京城，顾德昭将女儿安顿在陈家做客，自己办完事便先回通州了。
所以顾锦朝虽是客居，却与陈家并无亲眷关系，只是因外祖母纪吴氏的人情，暂住些时日。
每次陈玄青来给祖母请安，她都在。
有时在院子里追蝴蝶，有时在廊下逗鹦哥，有时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看书。
她像一阵风，忽然闯进陈家这座安静的老宅里，搅得处处都是她的影子。
祖母是最喜欢她的，常说：“锦朝这孩子，活泼却不失礼数，聪明却不刻薄，比那些装模作样的小姐强多了。”
陈玄青想，祖母说得对。
可祖母不知道的是，他如今来请安的次数，比从前多了三倍。
以前是三五日来一次，如今是日日都来，风雨无阻。
长宁私下跟厨娘嘀咕：“少爷最近是不是被什么冲撞了？怎么突然这么孝顺？”
厨娘笑得意味深长：“冲撞？我看是撞了桃花还差不多。”
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了陈玄青耳中，他沉默半晌，罚长宁抄了十遍《论语》。
但长宁说的没错。
他确实是被一个人冲撞了。
每次见到顾锦朝，他的心就不听使唤地跳。不是少年人那种见到美貌的悸动，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丢失了很久的东西，忽然找回来了。
那种感觉，让他既贪恋又恐惧。
他怕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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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五月，端午将近。
陈老夫人设了家宴，邀亲戚故旧同乐。席间，二房的陈玄祐喝了酒，起了玩心，非要拉着众人去湖边放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