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替他守了三年家，伺候瘫痪的父亲，等一个一年见不到三次面的未婚夫。等来的不是婚期，是他领着个年轻姑娘从我家门口经过，那姑娘挽着他的胳膊，他没躲。我当晚收拾了两个编织袋，带着父亲连夜走了。所有人都说我傻，团长夫人的位子不要了？一个月后他亲自找到我，我在小城馄饨摊前擀皮子，围裙上全是面粉。他说跟我回去。我头都没抬："陆征霄，我跟你什么关系？"
第一章 年之约终成空
"姜晚晴，陆团长回来了，还带了个小姑娘。"
刘婶拎着一兜子蒜苗站在院门口，眼睛往里探。
我蹲在地上洗床单，手在搓衣板上没停。
"哦。"
"那姑娘可嫩，二十出头的样子，穿条白裙子，皮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陆团长还帮她拿的包，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刘婶，我这儿晒了点萝卜干，您要不要拿点回去？"
刘婶被我岔开话，愣了一下，干笑两声。
"不了不了，我先回去做饭了啊。"
她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搓衣板的声音。
父亲坐在轮椅上，收音机开着，声音很小。
"晚晴。"
"嗯。"
"她说的，你听见了？"
我把床单拧干，甩了两下，搭到晾衣绳上。
"听见了。"
"什么人？"
"不知道。"
父亲没再问。
我把剩下的衣服洗完，端着盆进屋倒水。太阳已经偏西了，隔壁院子飘来***的味道。
我没做***。冰箱里有昨天剩的半棵白菜，够炒一盘。
三年了。
我在这个家属院住了三年，照顾下半身瘫痪的父亲。种菜，做饭，洗衣服，半夜起来给他翻身，推着轮椅去卫生所换药。
陆征霄一年回来两三次，最长一次待了五天。
五天里他跟我说过最完整的一句话是："药还够吗？我让人再送一批。"
我跟陆征霄不是夫妻。
他父亲和我父亲是老战友，我父亲执行任务时受伤瘫痪，陆叔叔病重那年拉着他的手说，照顾好老姜家的丫头。
陆征霄没犹豫，点了头。
然后我和父亲搬进了家属院，对外的说法是未婚妻，等他忙完这阵就办手续。
三年了，手续没办，人也没等到。
晚饭是白菜炒粉条，一碗小米粥。
我把父亲推到桌前，刚拿起筷子，外面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的脚步。
一个沉稳，是军靴踩在水泥地上的节奏，我听了三年，闭着眼都认得出。
另一个轻快，带着小跑的频率。
然后是一个女孩的声音，清亮，带笑："征霄哥，这边就是家属区吗？房子好有味道啊，跟电视剧里似的。"
"嗯。"
低沉的一个字。
陆征霄的声音。
我放下筷子，从厨房的小窗往外看了一眼。
他穿着深灰色的便装外套，右手拎着一个米白色的行李箱。身后跟着个年轻姑娘，短发，白裙子，小跑两步追上他，伸手去拉他的衣角。
"征霄哥，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嘛。"
他没甩开。
没回头，也没甩开。
两个人就这么从我家院门口走过去，往隔壁那套空了三年的房子去了。
我关上窗户。
回到桌前坐下，端起粥碗。
父亲的筷子一直没动。
"晚晴。"
"先吃饭。"
"咱们走吧。"
我喝了一口粥。
"吃完再说。"
"我说真的。"父亲把筷子放下，"明天就走。"
我看着他。
他没看我，盯着桌面上那盘白菜炒粉条。
"是我拖累你。"
"爸。"
"要不是我这个样子，你不用在这儿耗着。二十四了，别的姑娘都在上班、谈恋爱，你在这儿——"
"爸，吃饭。"
我把筷子塞回他手里。
"吃完我收拾东西。"
父亲抬头看我。
我冲他笑了一下。
"早该走了。"
那天晚上我收拾了两个蛇皮袋。
衣服没几件，都是营区小卖部买的便宜货。父亲的药、轮椅配件、换洗衣物装了一袋。
抽屉里有个存折，三年攒的，帮食堂洗菜、给军嫂们缝补衣服、种菜拿去卖，零零碎碎攒了一万四。
陆征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