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每月打的生活费我没动过，全在一张卡里。那张卡我放在了堂屋电视柜的抽屉里。
他的钱，一分不带走。
凌晨两点，我把父亲从床上抱起来，放进轮椅，推出院子。
营区门口有个跑夜车的面包车司机，我前一天就联系好了。
"姑娘，这时候走？"
"嗯，去火车站。"
"最早的车五点才有。"
"等着。"
面包车开出营区大门的时候，我从后窗看了一眼。
所有的灯都灭了。
陆征霄隔壁那套房子也是黑的。
我种了三年的丝瓜架子在月光下投了一片影子，丝瓜熟了好几根，来不及摘。
父亲坐在前排，一路没说话。
车上了公路他才开口："对不起。"
"说什么呢。"
"要不是我——"
"爸，"我打断他，"陆征霄答应**照顾咱们，他做了，三年，够了。人家有自己的生活，正常。"
"你不怨？"
我靠着车窗，看外面黑漆漆的公路。
"怨什么？又没领证。"
五点零八分，绿皮火车。
我把父亲安顿在靠窗的位置，轮椅折起来塞在座位下面。
对面坐了个中年男人，一直在打瞌睡。
火车开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窗外是**的农田和电线杆。
我没睡，想着一件事。
回了老家，然后呢？
我今年二十四，高中没念完就出来了。三年来围着灶台和轮椅转，没学历，没技术，简历空白。
父亲的药每月六百多，加上房租吃喝，最少要两千。
一万四，撑不了七个月。
第二章 归乡何处是归途
火车到宁川市的时候是下午一点。
出了站我找了辆三轮车，带父亲去城郊老家。
老宅的院墙塌了一面，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院子里野草长到膝盖高。
三轮车师傅帮我把父亲抬下来，看了一眼房子直摇头。
"姑娘，这没法住啊。"
"我知道。"
我进去转了一圈，东边卧室还算完整，但窗户没了玻璃，风灌进来呼呼响。
不能住。
在镇上转了一下午，最后在离菜市场两条街的地方找到一间平房。一室一厅，带个小院，月租三百五。
房东是个退休的老会计，姓孙，戴着老花镜把合同上每个字都给我念了一遍。
押一付三，一千四。
存折上还剩一万二千六。
搬进去那天晚上，我把父亲安顿好，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发呆。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没接。
响了四遍，停了。
然后来了条短信。
"姜晚晴，你去哪了？"
陆征霄的号码。
我把短信**。关机。
第二天出去找工作。
镇上机会不多，我没学历，能干的就那些。跑了一上午，在镇北一家馄饨店找到了活。
老板娘姓方，三十多岁，说话快，走路也快。
"能吃苦不？"
"能。"
"早上四点半来和面，晚上八点半收摊。一个月两千六，管一顿午饭。"
"行。"
"明天来。"
从馄饨店出来，我去药房买了一个月的药。五百二。
回去的路上经过镇卫生院，我进去问了一句。
"大夫，截瘫三年了，还有没有康复的可能？"
年轻大夫翻了翻资料："要看损伤程度。建议去省城做个全面评估，我们这条件不够。"
"省城康复大概多少钱？"
"手术加康复训练，保守估计十二万往上。"
十二万。
我站在卫生院门口，看着对面早餐摊子上冒出的白气。
两千六一个月，****，将近四年。
回到家，父亲在听收音机。
"找到活了？"
"嗯，馄饨店，明天上班。"
"什么时候的班？"
"早上四点半到晚上八点半。"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
"太累了。"
"不累，比在家属院轻松。"
这是假话。但父亲没拆穿。
第三章 不速之客接连至
在馄饨店干到第五天，出事了。
不是工作上的事。
那天下午两点，店里没客人，我坐在后厨包馄饨。方姐出去进货了，店里就我一个人。
门口进来一个女人。
三十来岁，烫着卷发，穿着件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