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面坐下。
婆婆放下茶杯，看了我一眼："念卿，协议带了？"
"带了。"
"那就好。"婆婆转头对白若溪笑了笑，"若溪是景深大学时最好的朋友，这三年也一直帮着照顾他，今天叫她来见证一下，也是应该的。"
最好的朋友。
弹幕又冒出来了：
最好的朋友？婆婆心里门清，这就是她选的儿媳妇替代品。
女主快看白若溪左手无名指！那枚戒指是陆景深让人定制的，和你的婚戒是同一个设计师！
我没有去看她的手。
小叔子陆景行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我碗里："嫂子，多吃点。你最近忙公司的事太辛苦了，脸色很差。"
陆景行是这一桌人里唯一让我觉得还有点人味的。但他说话时眼神飘了一下，落在白若溪身上又迅速收回来。
那个眼神我读不懂。
"协议的事，"婆婆用公筷敲了敲桌面，"我请陆家的法务看过了，没问题。明天你去公证处签字盖章，把景深名下那块江城的地转出去，换来的钱先填上公司的缺口。"
我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婆婆的语气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务事，"这三年你辛苦了，等景深好起来，陆家不会亏待你。"
等景深好起来。
这句话她说了三年。每次我累到站不住的时候，她就拿这句话堵我。
白若溪适时开口："念卿姐，我听说江城那块地现在估值涨了不少，你这次转出去其实挺可惜的。要不要我帮你问问我那边的朋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她的语气真诚极了。如果不是那些弹幕，我大概真的会感激她。
"不用了，"我说，"我自己能处理。"
饭吃到一半，我去洗手间。
路过走廊时，听到书房里有人在打电话。是婆婆身边那个跟了二十年的管家老周。
"都安排好了，明天公证处那边的人是我们的。协议一签，那块地就进了***名下的公司。大少爷说了，最迟下个月就醒。"
我站在走廊拐角，后背贴着墙。
弹幕疯狂滚动：
听到了吧！那块地根本不是拿去救公司的！是直接转给白若溪的！
女主三年的心血全给别人做了嫁衣！我要气死了！
冷静冷静，女主现在千万别冲动，证据还不够。
我深吸一口气。
回到餐桌时，我的表情和离开时一模一样。
"念卿姐脸色好像更差了，"白若溪关切地递来一杯温水，"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休息？"
"不用。"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明天签完协议我就能松口气了。"
婆婆满意地点头。
白若溪也笑了。
这一桌人里，只有我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或者说，他们以为我是。
回到自己住的那间小公寓，我没有开灯。
这间公寓是我结婚后第二年租的。陆家老宅我住不惯，婆婆也不喜欢我住在那里，说我晚上加班影响她休息。
六十平米，月租四千八。
我是陆氏集团实际操盘人，名义上的**总裁，住着月租四千八的公寓。
因为我所有的收入都进了陆景深的医疗账户和公司的周转资金池。
我坐在黑暗里，打开电脑。
三年来我经手的每一笔账，每一份合同，每一次资金流转，全部存在这台电脑里。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什么，所以从来没有仔细查过这些数字最终流向了哪里。
今晚我查了。
陆景深的医疗账户，三年累计支出两千四百万。
一个植物人，三年花两千四百万。
我调出医院的收费明细。实际医疗费用，每年不到八十万。
剩下的钱呢？
我顺着资金流向一笔一笔追。
最终，所有的钱都汇入了同一家公司：溪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白若溪。
弹幕安静了。
连它们都不说话了。
我关上电脑，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我大学时的室友孟嘉宁发了一条消息：
"嘉宁，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帮我看一份协议。"
孟嘉宁秒回："几点？"
"早上八点，老地方。"
"好。"
孟嘉宁是律师。我们四年没联系了。自从我嫁进陆家之后，婆婆说我的社交圈太杂，让我少跟以前的朋友来往。
我听了。
我真的什么都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