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年前，我死了。
我姐嫁给了我最好的兄弟。
我妈笑着告诉所有人——"砚砚出国了，不想联系任何人。"
没人怀疑。没人找过。
但她们忘了一件事。
我死前，预约了一个三年后的包裹。
今天，它到了。
1
快递在谢珩桌上躺了整整一个上午。
没有寄件人信息。收件地址精确到工位号——"谢珩，盛恒集团1807室"。字是手写的，圆珠笔，力道不均，某些笔画重得几乎划破牛皮纸。
秘书抱着一摞文件进来，瞥了一眼："谢总，这个快递没有寄件人，前台拦了一下，但扫过安检没问题。要不要——"
"放着吧。"
秘书走了。谢珩把签字笔搁下，盯着那个巴掌大的纸盒看了三秒，拆开。
里面垫着一层旧报纸。报纸中间，窝着三样东西。
一把钥匙。铜的，老式门锁的那种，齿纹磨得有些钝。
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条。白纸，A4裁下来的，手写地址：城南，望江路117号，六楼，604。
最下面压着一张卡片。奶白色，超市会员卡那么大。正面只有一行字。
谢珩拿起卡片的手忽然不动了。
他认识这个字迹。
一笔一划，横平竖直，但"口"字永远封不住——右上角总留一道小缝。这个毛病从初中起就没改过，被语文老师罚抄三十遍"品"字都没用。
"去看看吧。我在那里等了你很久。"
裴砚的字。
谢珩的拇指摁在卡片边缘，指甲陷进纸的截面。掌心析出一层薄汗。他用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裴砚"两个字排在"裴瑶"上面，头像是三年前的合影，两个人搂着肩膀，在大学门口的**摊前举着啤酒瓶对镜头龇牙。
未读消息：0。
最后一条聊天记录停在三年前的九月十四号。
裴砚：哥，有些事我想跟你说。改天见面聊。
谢珩：行，周末？
没有回复。
从那天起，裴砚像蒸发一样消失了。手机关机。微信不回。邮箱退信。谢珩打了几十通电话，找了半个月，最后是裴瑶告诉他的。
"砚砚出国了。"
她那时候站在裴家客厅，穿着一件灰色开衫，眼眶红红的，声音沙哑："他……说不想联系任何人。"
宋蕴——裴砚的母亲，坐在沙发上，擦了一下眼角："这孩子从小就倔。说走就走，谁也拦不住。"
谢珩当时什么也没说。他站在那个客厅里，脚底像是钉进了地板缝。
后来的事情，像一卷被抽走了芯的胶片，画面模模糊糊。他给裴砚发过很多条消息，从最开始的"你人在哪"到后来的"你还好吗"，再到最后的"***到底还活不活着"。
没有一条收到回复。
一年后，裴瑶开始频繁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吃饭，出差偶遇，公司年会的合照。她总是低着头笑，声音放得很轻，道谢的时候微微侧头。
那些动作让他想起裴砚。
两年后，他们结婚了。
婚礼上没有裴砚的位置。裴瑶说联系不上，宋蕴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路。谢珩在主桌喝了七杯白酒——第八杯举到嘴边的时候，他盯着空出来的那把椅子看了很久。
那把椅子后来被人撤走了。
——
现在，那行字搁在他掌心里。
去看看吧。我在那里等了你很久。
谢珩按下裴瑶的号码。
嘟了四声，接通。**音很嘈杂，有人笑，有玻璃碰撞的声响。
"老公？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我跟茵茵在外面试新开的那家——"
"裴砚给我寄了个东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可以被忽略。但谢珩没有忽略。他的耳朵在那一瞬间绷成了弦。
"……什么？"
"一把钥匙。一个地址。还有他的字。"
沉默。三秒。五秒。
"应该是……之前的吧？"裴瑶的声音重新浮起来，语速比刚才快了半拍。"他出国前是不是定了什么东西？那种延时快递？你别想太多了，可能就是他以前随手——"
"裴瑶。"
"嗯？"
谢珩捏着卡片的手没有松。拇指从左到右慢慢划过去，指腹感受到圆珠笔压出的凹痕。
"他三年没有联系过任何人。包括你和妈。"
"对啊，我不是说了嘛，他——"
"现在突然寄一个包裹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