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穿了身灰色西装，是苏清月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标签价一万二，他平时舍不得穿。他走过桌与桌之间的过道，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但他能感觉到无数目光黏在身上。
走到台前，三步台阶。他抬头，正对上苏清月的眼睛。
她眼里有很淡的笑意，像往常一样职业化。但林枫看见她目光在自己西装上停了半秒，然后嘴角的弧度似乎深了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
“恭喜。”苏清月把水晶奖杯递过来。奖杯底座上刻着“年度销售冠军林枫”和年份。她的手很稳，指甲修剪得干净，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林枫接过奖杯。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很凉。
主持人把话筒递过来：“林经理，说两句吧！作为今年的销售冠军，给同事们分享分享经验？”
台下响起掌声和口哨声。销售部那桌最闹腾，赵哥站起来喊：“林哥！讲讲你怎么搞定王氏那个大单的！”
林枫握着话筒，目光扫过全场。二百多号人，他认识大半。然后他看向苏清月。她已经退回台上侧方，和谢凡并肩站着。谢凡正微微低头对她说着什么，她听着，点了点头。
奖杯在水晶灯下反着冷光。
“没什么经验可分享的。”林枫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出去，有点哑，“就是拼命干。”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哄笑。
“林经理太谦虚了！”
“这算什么分享啊！”
主持人也有点尴尬，打着圆场：“林经理这是实干派，话不多，业绩说话！那我们再次祝贺——”
“我辞职。”
三个字，不高不低，正好截断了主持人的话尾。
宴会厅里的哄笑声像被一刀切断。安静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台上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主持人张着嘴，看看林枫又看看苏清月，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枫转过身，面向苏清月。她脸上的职业笑容已经没了，嘴唇微微抿着，眉头很轻地蹙了一下。那是她困惑时的表情，林枫见过三次——一次是董事会突然发难，一次是重要文件丢失，一次是他发烧到三十九度还坚持去上班。
“我说，我辞职。”林枫重复一遍，这次声音清晰多了。他把手里的奖杯放到主持台上，水晶底座磕在大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