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临海市最热的那天，我穿着二十九块九的凉拖，蹲在机场到达口嗑瓜子，等一个身价几十亿的男人的儿子。他从伦敦飞回来接管家业，我从茶水间被拎出来负责"迎接"。顾正则只说了一句话："栖栖，你去看看我儿子，有没有***把脑子读傻。"我还没来得及问怎么看，他就挂了电话。后来顾衍舟站在我面前，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挡路的流浪猫。再后来，**在电话里吼了一句话，他脸上的表情，比临海八月的太阳还精彩。

临海的八月，地面能煎鸡蛋。
我蹲在国际到达口外面的花坛边上，手里攥着一瓶两块钱的冰红茶，瓶身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我的人字拖上。
我叫林栖，鼎辉集团董事长顾正则的行政专员。
说白了，就是个跑腿的。
今天的任务，接顾正则的独子，顾衍舟。
这位少爷在伦敦政经拿了金融硕士，又在摩根的亚太部门镀了两年金，被商业周刊夸成"新生代最值得期待的资本操盘手"。
我看过他照片。
下巴线条能割人，眼神比**还冷。
顾正则派活时说："栖栖，你去接一下。那小子在外面飘了六年，你帮我看看他飘到什么程度了。"
怎么看，没说。
这老头说话永远只说半句，剩下半句得自己猜。
我猜了一上午，最后从**里开出那辆十二年车龄的黑色***。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霉味，制冷约等于没有。
到达口全是举牌子的司机，个个西装领带。
我穿着洗到起球的白T恤和牛仔短裤，蹲在花坛边嗑瓜子，面前地上铺了张纸巾接瓜子壳。
像个等人拼车的大学生。
然后他出来了。
顾衍舟推着一只深蓝色的行李箱，穿藏青色薄款西装，内搭浅蓝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身高目测一米八七往上，肩宽腿长，走路带风。
手腕上的表我不认识，但表盘是深邃的墨绿色，秒针走得很慢，一看就贵得离谱。
他站定，扫了一圈接机的人群。
眉头皱了一下。
我站起来，拍了拍**上的灰，拎着冰红茶走过去。
"顾衍舟？"
他低头看我。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像在看一个走错了航站楼的旅客。
从我的人字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