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钱邮票的普通平信到贴着EMS红色标签的快递。每一种声音都不一样，每一种声音都让他觉得踏实。

他爬了大概四十分钟，翻过那道梁的时候，远远看见了青石沟的炊烟。几缕细细的白烟从山坳里升起来，在晨光里歪歪斜斜地散开。他停下来喘了口气，从邮包里摸出一个塑料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两口。水是早上出门前老伴灌的，放了冰糖和金银花，甜丝丝的，带着一股中药味。老伴说金银花清热，你路上多喝。老周嫌苦，她就放了冰糖。她已经放了十二年了，从她查出糖尿病那年开始，她就再也不敢吃糖了，但老周的水壶里从来没有断过冰糖。

他把水壶拧好，放回去，又继续往前爬。青石沟越来越近了，他能闻到柴火的味道，闻到**的味道，闻到那个熟悉的、混合着一切气味的、让他心里踏实的小山村的气味。

村口大槐树下，老孙头正蹲着抽旱烟。他远远看见路上爬过来一个什么东西，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等看清楚了，烟锅子差点没叼住。他把烟杆往嘴里一塞，站起来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喊：“老周摔了！老周摔了！快来人啊！”

村里人陆陆续续跑出来。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跑在前头的是几个四五十岁的妇女和六七十岁的老汉。他们七手八脚地把老周抬到老孙头家的炕上，有人去请村医，有人去倒热水，有人扒拉着他的脚踝看，看了就哎呀哎呀地叹气。老周躺在炕上，疼得脸都白了，但他在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也许是因为终于到了，也许是因为这些人的手虽然粗糙但很暖和，也许是因为邮包还在背上，一封都没丢。

村医姓刘，是个五十多岁的***医生，在乡卫生院干了二十年，退休回村了。他看了看老周的脚，摸了摸骨头的位置，说：“断了，踝骨断了，得去县医院。”老周说：“你帮我接上就行。”刘医生说：“我不能乱接，万一接歪了，你这条腿就废了。”老周说：“都五十多了，废了就废了。”刘医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出去打电话叫救护车。

老周把邮包解下来，抱在怀里。他拉开封口的绳子，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