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漏网之鱼------------------------------------------，在温时语返校的第二天，被彻底打破。，人群如潮水般涌向操场。温时语嫌吵，懒得下去，独自留在空荡的教室，靠着窗台，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薄荷烟，没点，只是无意识地在窗沿轻磕。，脸上没了往日的张扬，只剩下一片惊惶的惨白。“语、语姐！”陈苒的声音带着颤，一把抓住温时语的胳膊，“出事了！”，侧过头，目光落在陈苒红肿未消的嘴角和手臂上几道明显的淤青上。“怎么回事？”她声音沉下去，那点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是周烬野！高二那个新上位的疯子！”陈苒语速极快，带着后怕，“你请假这段时间，他把我们的人……全收拾了！阿杰他们几个被打得最惨，现在还在家躺着。我、我也……”她指着自己脸上的伤，眼圈发红，“他放话说，以前跟着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像结了冰的湖面。“周烬野？”她重复这个名字，脑海里没有任何印象，“谁？就是高二新冒出来的！跳级上来的，听说成绩贼好，但打架更狠！也不知道从哪儿练的，一个人能撂倒好几个！”陈苒又急又怕，“他头发……对，他发尾染了一撮蓝，特别扎眼！他说、他说……说什么？”，声音发虚：“他说……‘让温时语亲自来’。”。，将那支未点燃的烟随手扔进窗台上的空笔筒。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看不清具体表情。只有那酒红色的发尾，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扫过肩头。“人在哪？”她问，声音平静得可怕。“……通常午休的时候，会在体育馆后面的废弃仓库那边。”陈苒小声说，“语姐，你小心点，他真的很不对劲……”，只是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陈苒嘴角的伤。动作很轻，陈苒却莫名一颤。
“知道了。”温时语收回手，**校服外套口袋，径直朝教室外走去。背影挺直，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陈苒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喊。她知道，温时语这副样子，是真的动怒了。
午休铃响过，校园渐渐安静。
体育馆后面的废弃仓库，是江城一中“坏学生”们心照不宣的聚集地之一。以前，这里是温时语那群人的地盘。如今，门口三三两两站着几个陌生的男生，眼神警惕，看到温时语独自走来，互相交换了个眼色，没人阻拦，反而让开了一条路。
仓库里光线昏暗，堆放着陈旧的体育器材，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几缕阳光从高处的破窗斜**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一群人围在中间。而被围在中心的少年，背对着门口，倚靠在一个破旧的跳马箱上。
他穿着高二的校服，身形比三年前抽高了许多，挺拔得像一棵小白杨。肩线平直，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最扎眼的是他发尾那抹幽暗的蓝，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温时语的脚步声不重，但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围着的人纷纷回头，看到是她，神色各异，下意识地让开了更大的空间。
倚在跳马箱上的人，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
时光仿佛被按下快进键，将那个蜷缩在胡同墙角、眼神倔强的苍白少年，骤然拉长、填实，变成了眼前这个人。五官长开了，轮廓更加清晰锋利，鼻梁高挺，唇色很淡。依旧是那种过分的、带着冷感的白。但眼神变了。
三年前那眼神里是狼崽般的狠和屈辱，如今，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像结了冰的寒潭，看不透情绪，却又带着无形的重量，沉沉地压过来。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温时语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来。
四目相对。
仓库里鸦雀无声，只有灰尘在光柱里无声飞舞。
“周烬野？”温时语先开了口，声音是她一贯的冷淡，听不出喜怒。她走到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他，扫过他身后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是我。”周烬野应了，声音有些低哑，却异常清晰。他站直了身体，比温时语高了将近一个头，投下的阴影将她笼罩了一部分。“温时语。”他念出她的名字，字正腔圆，仿佛在唇齿间咀嚼过无数遍。
“我的人，你动的？”温时语懒得废话，单刀直入。
“是。”周烬野回答得干脆，甚至往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温时语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味，混杂着一丝极淡的**气息。“当年胡同里，有一个算一个。”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她的眼睛，不错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除了你。”
温时语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胡同？
她快速在记忆里检索，无数纷杂的画面闪过。打架，围观，尘土，劣质香烟的味道……最终，定格在一个模糊的、靠在墙边抽烟的自己的侧影，和一道……属于少年的、固执的视线。
原来是他。
那个被她彻底遗忘在三年前尘埃里的，无关紧要的**板。
“就为这个？”温时语忽然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荒谬的嘲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记到现在？还特意……染个头发提醒自己？”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他发尾的蓝。
周烬野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下颌线微微绷紧。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沉静无波的样子。
“对你来说是陈年旧事。”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在冰水里浸过，“对我来说，是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的东西。”
“所以？”温时语偏了偏头，酒红色的发丝滑过脸颊，“你想怎么样？打回来？”她语气甚至带了点好奇，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我不打女人。”周烬野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扫过仓库里噤若寒蝉的众人，又落回她身上，“但你的‘规矩’，从今天起，废了。”
他上前一步，彻底逼近。温时语能清晰看到他眼底深处那一点压抑的、几乎要破冰而出的暗火。
“江城一中，现在，”他微微俯身，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我说了算。”
温时语没动，甚至眉毛都没抬一下。她只是抬起眼，迎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一丝极淡的、被挑起了兴味的锐光。
她轻轻弯起唇角。
“是吗？”她同样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慢条斯理地反问，
“那试试看啊。”
“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