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侄子婚礼被后厨看到

他跟对象分了手。
他发誓，哪怕自己打一辈子光棍，也要把大哥的独苗拉扯大。
为了供刘浩上学，刘二根什么苦都吃过。
种地喂猪去砖厂背砖。
最苦的是有一年冬天，刘浩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要交三千块择校费。
家里实在没钱了。
刘二根听说河里捞沙子赚钱，大冬天的，零下十几度，他敲开冰面，跳进刺骨的河水里去捞沙。
那一次，他在水里泡了整整一个月。
三千块钱凑齐了。
但他的腿也废了。
落下了严重的风湿病，一到阴雨天就疼得钻心，走路也变成了现在这样一瘸一拐。
那时候，刘浩拿着钱，哭着跪在他面前：“二叔，以后我一定好好孝顺你！我要挣大钱，给你盖大房子，给你娶媳妇！”
言犹在耳。
如今，大房子有了，媳妇也娶了。
但住房子的人，不是他。
娶媳妇的宴席上，他在刷盘子。
“老头，发什么呆呢！这边还有一堆鲍鱼壳要清！”
旁边的洗碗工大婶推了他一把，“哎，我说你也真可怜。这么大岁数了还出来干这种伺候人的活。你家里儿女呢？不管你啊？”
刘二根低下头，用力擦着一个沾满鱼翅汤的瓷盘。
“没……没有儿女。”
“哦，孤寡老人啊。”大婶叹了口气，“那是挺惨的。不过你也别太难过，今天这主家阔气，听说一桌酒席一万八呢！待会儿剩下的菜，咱们能分点。”
一桌一万八。
刘二根心里算了一笔账。
他在老家种一年地，卖了粮食，除去化肥农药，也就剩个三五千。
这一桌饭，够他在土里刨食好几年。
而他刚才因为想省几十块钱的路费，坐了七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又走了五公里的路才到这。
前厅传来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亲一个！亲一个！”
刘二根透过出菜口的门缝，远远地看了一眼。
舞台上，灯光璀璨。
刘浩穿着白色的礼服，像个王子。新娘穿着拖尾婚纱，漂亮得像个仙女。
他们拥吻在一起。
漫天的彩带飘落。
那是属于他们的幸福时刻。
而刘二根，就像这后厨阴暗角落里的一只老鼠，连看一眼的资格都要偷偷摸摸。
他突然觉得很累。
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从心底里泛出来的无力感。
这二十年的付出，就像这水槽里的油污，被洗洁精一冲，什么都没留下。
“浩子，二叔……不欠你了。”
刘二根喃喃自语。
他洗完了最后一个盘子。
手已经被泡得发白起皱，指关节肿胀得厉害。
他解下围裙，把它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案板上。
他没有等喜宴结束，也没有去拿那个所谓的“打包菜”。
他走到墙角，提起那个破篮子。
里面的鸡蛋碎了大半，剩下的几个也沾满了蛋液。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旧报纸包得方方正正的红包。
报纸很旧了，是前年的，上面还印着“生猪养殖技术”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