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亦笑踏歌行  |  作者:风醉三秋  |  更新:2026-05-16
稚子嬉谷------------------------------------------,却也藏着别样的热闹。不管大人还是小孩,聚在一处最爱议论的,便是当时人人挂在嘴边的最伟大的理想 —— ****。,倒不是真懂什么高深理论,只是奔着那一句 “****”。质朴的山里人理解得简单直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就这一句话,便给了所有人无边无际的盼头。,还是谷里这群半大孩子。他们不懂家国大义,只凭着小脑瓜里的胡乱畅想:有人说要天天吃肉吃鸡,有人说要去首都北京,还有人异想天开,说要飞到月亮上去。凡是能想到的好事,都要掰扯出来,生怕晚说一步,到时候就 “分配不到” 了。:“我想要个漂亮媳妇,那不漂亮的姑娘给谁啊?”,“要是丑姑娘也想有人娶,不娶她,不就违背****了吗?” 一群连审美是何物都懵懂的孩子,争来争去也得不出答案。最后不知道是谁给这些孩子们搬出 “标准答案”:等真到了****,人人思想觉悟都高得很,就不会有这种念头了,自然不会为难**。至于这话是从哪儿听来的,是大人教的,还是自己编的,便没人深究了。,孩子们也吵不完:****到底什么时候来?有人说三年,有人说五年,也有听大人讲要十年、五十年,甚至上百年。于是这些孩子们新的烦恼又冒了出来:三年后我还没长大,娶不了媳妇怎么办?一百年后我都不在了,赶不上好日子可怎么办?,反倒给孩子们添了不少天真的愁绪。据说外面的世界也是如此,不少地方敲锣打鼓,成群结队去车站、去路口迎接,盼着****早点到来。可接了一回又一回,最后只被告知:先接回来的是 “社会**弟弟”,那位 “****哥哥”,还远在天边,不知要等多少岁月才能相见。,****太过遥远,饿着肚子实在等不起。大伙只好先安下心,把这位 “社会**弟弟” 安顿好。按劳分配的**顺理成章地推行开来,可现实依旧骨感 —— 即便按工分取酬,分到的粮食和物资也只够勉强糊口,肚子里总是缺油水,日子依旧紧巴。,未成年的孩子算不上正式劳力,不用去生产队上工,反倒有大把闲散时光。大人们便常打发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春天采蘑菇、拔竹笋,秋收后去地里拾麦穗、捡豆子,平日里轮值放牛、扯猪草以及一些家务…… 既是帮家里分担重担,也算是在物资匮乏的年月里,稍稍缓解那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差距。,远不止这些农活。每到午后或傍晚,谷里的孩童便三五成群聚在一处,没有精致玩具,仅凭随手捡来的石头、废纸,就能玩出五花八门的花样,把清贫日子过得有声有色。,莫过于 “石头买地”。孩子们用柴灰或粉笔在地上画一块不规则图形,分成大小不一的 “田地”,再在一米开外画一条线当作界限。轮流站在线外,攥着光滑的小石子往 “田地” 里扔,石子落在哪块,哪块 “地” 便归谁,占得多的就是赢家。简单的游戏,藏着孩童最纯粹的好胜心与欢喜。 “纸帕”。一张普通废纸,折成方方正正、鼓鼓囊囊的纸帕,结实耐摔。两人对垒,各自把纸啪放在地上,轮流用自己的去砸对方的,能把对方的砸翻过来,就算赢走战利品。谷里的孩子,谁手里攥着厚厚一叠纸帕,谁就格外有面子,常常蹲在地上玩到夕阳落山,听见大人呼喊才恋恋不舍地散去。据说,有一个孩子家里起火,家里所有的物件烧的一干二净,那孩子哭的非常伤心,伤心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最大的“财富”——赢来的很多纸帕也在这场大火中“葬身”了。,放牛便成了孩子们常干的活。栖风谷东北部有一片山,山脚下是个大水库,既是放牛的好牧场,也是孩子们天然的游乐园。他们常在这里玩 “恰酒” 的游戏:捡一块薄而有分量的小石片,侧身往水面甩出去,借着水的张力,石片会在水面一次次弹跳,每跳一下就算喝一杯酒,跳得次数越多,酒量就越大。、角度、力道,三者缺一不可。选不对石头,多半 “咕咚” 一声直接沉底,便是 “一杯倒”;入水角度越平、出手力道越足,石片跳得越远越久。非常厉害的孩子,能让石片在水面弹跳十七八次之多,妥妥的 “酒仙”,引得伙伴们一阵羡慕。清贫岁月里,快乐就是这么简单易得。,最让孩子们心驰神往的,还是打乒乓球。栖风谷的祠堂改成了村里唯一的小学,教室里摆着一张长桌,中间是用一块木板做隔网的,没人见过标准球台,这张桌子便成了最珍贵的 “乒乓球桌”。球拍和乒乓球被老师锁在柜子里,轻易不肯拿出来。孩子们便自己动手,捡来废旧木板,用柴刀削磨成简陋球拍,没有胶皮,光板也打得有模有样。偶尔捡到一只磨损变形的旧乒乓球,都能让大伙欣喜若狂。课间教室里 “乒乒乓乓” 响成一片,小小的课桌旁围满孩童,欢声笑语不断,悄悄开启了属于山里娃的 “国球之旅”。,更是孩子们的天堂。皓月当空,银辉洒满山谷,晒谷场便成了天然游乐场。一群孩子玩 “捉特务”,有人扮特务,藏在草垛后、墙角边,屏息不动;其余人扮**,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搜寻,嘴里模仿着警笛,大喊 “抓住特务”。月色里身影追逐奔跑,笑声与呼喊声飘满山谷,驱散了夜的寂静,也填满了清苦岁月里的欢乐。
风亦笑,便是这群孩子里最贪玩的一个。他性子泼实,活泼好动,什么游戏都要冲在头一个,常常玩到天黑才想起回家。等待他的,往往是母亲**严厉的目光,偶尔一顿 “竹枝炒肉”。细竹枝抽在身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可转头便忘,依旧我行我素,兴高采烈出门,垂头丧气回家,周而复始。
转眼六年光阴溜走。大哥风亦平、二哥风亦安已长成半大少年,背着书包走出栖风谷,去山外读中学,成了谷里少有的初中生。三哥风亦宁还在谷里小学,已经是三年级了。风亦笑也到了上学年纪,走进祠堂小学,跟着村里唯一的老先生***读书识字。
老先生***是栖风谷隔壁村的,头发花白,以前教过私塾,也教过亦平、亦安,现在在叫亦宁,堪称 “万能老师”,语文数学一手包揽,高年级低年级同时教,教得极为认真。那个年代,山里孩子升学只考这两门,音乐、美术之类无人在意,索性一概不开。唯独老先生偏爱书法,特意加了一门毛笔字课,每日放学后,教室里墨香袅袅,孩子们握着笔歪歪扭扭地练字,倒也别有一番韵味。
山里孩子早当家,读书之余,总要帮家里分担农活。风亦笑也不例外,如果放牛轮值到自家时段,放学后一放下书包,第一件事便是牵着队里的牛,去山坡上吃草。
开学一个多月后的一天,他刚走到校门口,便听见教室里传来热闹的乒乓声,几个小伙伴正打得热火朝天。风亦笑瞬间心*难耐,哪里还顾得上放牛,随手把牛拴在教室窗外,便一头扎进战局,把放牛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头牛温顺却也调皮,趁着风亦笑玩得入迷,竟在窗下拉了一堆牛粪,恰好被路过的大队**风泽凤撞见。风泽凤性子耿直,最看重公共卫生,见状当即皱眉,快步走进教室厉声斥责:“笑伢子!学校是你的牛栏?牛拉了粪,罚你五块钱!”
风亦笑才六岁,哪里懂什么公共场合,只觉得**故意刁难自己。一听还要罚五块钱,他虽不知五块钱具体多少,可一个学期学费才一块,顿时又急又怕,带着哭腔口无遮拦,竟骂起**的娘 —— 在山里,这是最没规矩、最犯忌讳的话。他还梗着脖子喊:“你不就是个小小大队**吗?有什么了不起!等我长大了,随便当县里的‘赖赖人’,看我怎么搞你!”
“赖赖人” 是山里土话,指县里有头有脸、有本事的人物。风亦笑听大人闲聊时说过,此刻只想先出一口气,哪管这话合不合适。
风泽凤**又气又笑,本不愿和孩童计较,可见他如此蛮横无礼,便一手拉着风亦笑,一手牵着牛,径直把他送回家,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风亦笑母亲**。
不出意料,风亦笑又尝了一顿结结实实的 “竹枝炒肉”,疼得嗷嗷直叫,连连求饶。这事很快在村里传开,大人们见了他便打趣喊 “赖赖人”,久而久之,这竟成了他在谷里的专属绰号,伴着他在烟雨清贫的栖风谷慢慢长大。而那句孩童时期的豪言壮语,也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笑谈,藏着一份天真期许,也藏着那个年代底层孩子隐秘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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