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归来------------------------------------------。，在河水中沉沉浮浮。耳边是嘈杂的尖叫，还有……房子坍塌的轰鸣。 “快跑！房子塌了快跑！”，拽着他往前冲。，视线模糊只觉得四周一片混乱，尘土飞扬。“清晏！跟上！”一个年轻的声音在喊他。。这不是他们知青点遭遇**的那一天吗？——，没有老年斑，没有因岁月扭曲的关节。，皮肤紧致光滑。心在胸口里狂跳起来。“愣着干什么！”那个拽着他的知青急了，“房梁要塌了！” ，几乎是同时，身后的知青点宿舍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惊魂未定。“都出来了？数数人！”大队长***跑过来，脸色煞白。“一、二、三……十三个，齐了！”有人喊道。
沈清晏站在原地，环顾四周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这些都是在后来断了联系，或命运各异的知青同伴。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蹲在角落检查伤员的青年身上。
那人皮肤黝黑，身高近一米九，即使蹲着也像一座小山。
眉骨上一道疤，在尘土中依然清晰可见。
陈山河。
沈清晏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还活着。不，是他们都还活着，回到了最初相遇的这一年。
“沈清晏，你没事吧？”
一个戴眼镜的男知青走过来，关切地问，“脸色这么白。”
沈清晏认出这是李卫国，后来成了大学教授的那个。而刚才拉他出来的……
“多亏了赵红军。”
李卫国拍了拍旁边一个壮实青年的肩膀，“要不是他反应快，你就被埋里面了。”
赵红军。
沈清晏的眼神冷了冷。
就是这个人在前世散布谣言，****，最终还将他推入河中。
“谢谢。”
沈清晏淡淡地说，不动声色抽回被赵红军抓着的手腕。
“客气啥，都是同志。”
赵红军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不过你刚才真吓人，跟丢了魂似的。”
沈清晏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又飘向陈山河。
男人正小心翼翼为一个知青包扎手臂上的擦伤。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陈山河总是这样，沉默地做事帮忙。
他打猎分肉给大家，总是把最好的部分留给自己。
而自己呢？把陈山河的好意当作理所当然，又在谣言四起时，将他的一片真心践踏在地。
最后那一声恶心，沈清晏到现在还记得陈山河眼中的光是如何一寸寸熄灭的。
“清晏，你真的没事？”李卫国又问了句。
“没事。”沈清晏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就是有点吓到了。”
大队长***已经开始组织清理工作：
“男同志跟我来，把能用的东西扒出来！女同志去检查粮食和灶房！”
沈清晏正要跟上，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陈山河的目光。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担忧，但在沈清晏看过来时又迅速移开了。
一如从前，小心翼翼不敢直视。
“山河！”
***喊道，“你力气大，过来扛这根梁！”
“来了。”
陈山河应声起身，经过沈清晏身边时脚步顿了顿，说了句，“小心点。”
然后便大步走向废墟。
沈清晏站在原地看男人宽阔的背影，眼眶突然一热。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一切重演。
“清晏，发什么呆？”
赵红军凑过来，手臂搭上沈清晏的肩膀，“走，咱们也去帮忙。”
沈清晏身体一僵，前世落水前的记忆闪现——
就是这双手，从背后狠狠推了他一把。
“别碰我。”沈清晏冷声说，甩开赵红军的手。
赵红军愣住了，周围几个知青也看了过来。
“清晏，你这是……”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沈清晏尽量让声音平静，“抱歉，刚才**吓着了有点敏感。”
赵红军干笑两声：“理解理解。”
话虽这么说，眼底却闪过一抹不快。
沈清晏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向废墟。
他知道自己刚才反应过度了，现在这个时间点，谣言还没开始传播，他和赵红军表面上还是关系不错的同伴。
可一想到前世种种，他就无法控制对赵红军的厌恶。
废墟清理工作持续到傍晚。
知青点的主屋全塌了，侧屋也损毁严重，好在没人受重伤，最严重的也就是扭伤和擦伤。
“今晚是住不了了。”
***抹了把脸上的灰，“这样，女同志去村里婶子家挤挤，男同志……山河，你家能不能安排几个？”
蹲在废墟边整理物品的陈山河抬起头，沉默地点了点。
“那行，李卫国、沈清晏，你们去陈山河家将就一晚。其他人跟我去大队部。”
沈清晏的心跳漏了一拍。
前世也是这样的安排，但当时的他嫌弃陈山河家破，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抱怨，最后是赵红军好心和自己交换。
而现在——
“好。”沈清晏听见自己说，“麻烦陈同志了。”
陈山河似乎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头：“不麻烦。”
去陈山河家的路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三人沉默地走着，只有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狗吠。
李卫国试图活跃气氛：“陈同志，听说你打猎很厉害？下次进山带上我呗，我也想学学。”
“危险。”陈山河只回了两个字。
“嗨，不怕，有你在嘛。”
陈山河不再接话。
沈清晏悄悄观察着走在前面的男人。
陈山河的背挺得很直，扛着从废墟里扒出来的一个包袱。
那是沈清晏的行李，里面有衣服和书。
男人明明可以走得很快，却始终保持着让后面的人跟得上的速度。
到了陈山河家，沈清晏再次为眼前的简陋感到心酸。
墙上贴着报纸，灶台在屋角，整个屋子干净得有些空旷。
“床可以睡两个。”
陈山河把包袱放在桌上，声音低沉，“我打地铺。”
“那怎么行！”
李卫国连忙说，“我们两个打地铺，你睡床。”
陈山河摇头，已经从柜子里抱出被褥铺在地上：“我习惯。”
沈清晏看着地上单薄的被褥，忽然开口：“我睡地铺吧，我瘦，占地方小。”
另外两人惊讶地看着他。
前世的沈清晏可是连别人碰过的床单都要嫌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