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陈山河，做朋友吗？------------------------------------------“清晏，你今天是不是吓傻了？”，“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经历生死，总会有些改变。”。：横着都睡炕上。，但沈清晏一句要不我也睡地上让他闭了嘴。 ，屋里响起李卫国轻微的鼾声。。他能感觉到男人刻意保持距离，几乎贴着墙睡。，陈山河总是这样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陈山河。”沈清晏轻声唤道。：“嗯？今天谢谢你。”，陈山河似乎转过头来看他，但太黑了，沈清晏看不清他的表情。“谢什么？”男人的声音在夜里格外低沉。“废墟那里，我差点被掉下来的瓦片砸到，是你拉了我一把。”
沈清晏说，“我看见了。”
当时一片混乱，但沈清晏确实看见了。
在他弯腰捡东西时，一块瓦片从上方坠落，是陈山河迅速伸手将他拉开。
陈山河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晏以为他睡着了。
“应该的。”最后，男人只说了这三个字。
沈清晏鼻子一酸。
前世他从未注意过这些细节，从未看到陈山河在背后默默做的每一件事。
直到失去后，那些回忆才如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
“陈山河。”他又叫了一声。
“嗯？”
“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这一次，陈山河的呼吸明显乱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声说：
“你不嫌我是乡下人？”
“我也是下乡的知青，有什么区别？”
沈清晏轻声说，“而且，我觉得你人很好。”
陈山河又不说话了。
就在沈清晏以为不会有回应时，他听见男人极轻地说：
“好。”
一个字，却让沈清晏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连忙侧过身，不让陈山河发现自己的异常。
窗外月色朦胧，春夜的微风拂过窗纸，发出沙沙声。
沈清晏在泪水中闭上眼睛。
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爱不恶心，那是世界上最干净的东西。
我会让赵红军付出代价。
我会让一切，重新开始。
墙的另一侧，陈山河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青年模糊的背影，眉骨的疤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他的心跳得很快，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
沈清晏今天不一样了。不只是愿意来他家住，还有想跟自己做朋友。
但他不敢多想。
沈清晏是城里来的大学生，漂亮、干净、有文化，像天上的云。
而自己只是泥地里打滚的乡下人，连小学都没读完。
能这样躺在同一张床上，已经像做梦一样了。
陈山河悄悄往墙边又挪了挪，生怕自己的呼吸惊扰了身旁的人。
他不知道的是，沈清晏此刻也在想同样的事。
只是这一次，云要主动落进泥土里，与山长厢厮守。
清晨第一缕光线透过窗纸照进来时，沈清晏就醒了。
他睁着眼睛，感受着身旁均匀的呼吸，一时间有些恍惚。
孤独漫长的岁月仿佛一场噩梦，此刻才是真实。
陈山河还活着，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沈清晏悄悄侧过身，借着微光打量男人的睡颜。
陈山河睡着时眉头也是微蹙的，那道疤痕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沈清晏记得，前世自己曾嫌弃这道疤狰狞可怕，现在只想伸手去触摸。
但他忍住了。
“醒了？”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清晏吓了一跳，这才发现陈山河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看着他。
“嗯...早。”沈清晏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你起这么早？”
“习惯。
”陈山河坐起身，动作轻巧地越过沈清晏下床，“再睡会儿，我去做饭。”
“我帮你。”沈清晏也跟着起身。
陈山河回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不用，你歇着。”
“我想帮忙。”
沈清晏坚持道，已经穿好鞋站起来，“总不能白住你家。”
两人对视片刻陈山河先移开目光，闷声说了句：“随你。”
灶台边，陈山河熟练地生火，沈清晏则看着简陋的厨房发愁——
只有半袋玉米面几个红薯，墙角堆着些野菜。
“早上吃糊糊。”陈山河往锅里舀水，“你将就。”
“挺好的。”
沈清晏真心实意地说，蹲下身帮着择野菜。
两人沉默地忙碌着，气氛并不尴尬。
沈清晏偷偷观察陈山河——
烧火、和面、切菜一气呵成，显然是做惯了这些活的。
“你平时都一个人吃饭？”沈清晏忍不住问。
“嗯。”
“那多没意思。”
陈山河搅拌糊糊的手顿了顿：“习惯了。”
沈清晏心口一酸。
前世他知道的，陈山河父母早亡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后来参军，复员后就一个人住在这小屋里，除了打猎和上工，几乎不与人来往。
“以后...”
沈清晏轻声说，“我可以常来吗？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起吃饭，热闹点。”
铁勺碰在锅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山河背对着他，沈清晏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宽阔的肩膀绷紧。
“知青点很快就修好了。”陈山河说。
“修好了也能来啊。”
沈清晏故作轻松，“你做的饭比知青点好吃。”
这话倒不假。
前世他吃过陈山河偷偷放在窗台上的包子，皮薄馅大，比食堂的窝窝头好吃多了。
可惜那时候他太傻，知道是他送的后转手就扔给了赵红军。
“随便你。”
陈山河最后还是那三个字，但沈清晏听出了一丝不同。
李卫国被饭香唤醒，**眼睛坐起来：“好香啊...山河同志手艺不错嘛！”
三人围着小方桌吃饭时，外面传来了***的喊声：“都起了没？开会了！”
知青点的重建会议在大队部举行。
十几个知青加上村里干部，把小小的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
沈清晏跟着陈山河进去时，感觉到几道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哟，沈知青昨晚睡得还好？”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沈清晏抬眼看去，是知青点的刘红梅。
前世这女人就爱嚼舌根，和赵红军走得近，没少在背后编排他和陈山河。
“挺好的。”沈清晏淡淡道，“陈同志家很干净。”
“那是，山河同志可是咱们村出了名的勤快人。”
刘红梅笑道，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就是一个人住久了，难得有人陪，怕是把沈知青照顾得太周到了吧？”
这话里的暗示太明显，几个知青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陈山河的脸色沉了下来，眉骨那道疤显得更深了。
沈清晏却笑了：
“是啊，陈同志确实照顾人。昨晚我差点打地铺，还是他坚持让我睡床。这样的同志咱们都该学着点。”
他这话说得坦荡，倒显得刘红梅心思龌龊。
原本眼神异样的知青都收回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