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镜中人------------------------------------------。。，指节分明，指甲修剪整齐。手腕处戴着一串黑色的珠子，每一颗都刻着细密的符文。，屏住呼吸。——这是她唯一的武器。，浑身的毛早已炸成一个球，但一声没敢吭。，一张脸，从镜中探了出来。，而是一张人脸，是一位年轻的男人，眉眼清俊，但表情冷得像腊月的冰。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袍角绣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是迈步走出来——像穿过一扇门一样，整个人从铜镜里跨了出来，稳稳地落在妆*前。，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然后移开了。“没人？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不可能。镜阵是有反应的，分明有人动了玄镜的封印。”，低头看了一眼书案上的东西。
妍知心里一沉。
那张写满线索的纸，她虽已塞进了自己的鞋底。但书案上还有她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那支被她重新放回妆*的黛笔，笔杆上的墨迹还没干透。
男人拿起了那支黛笔。
他看了看笔尖，又凑近闻了闻。
“刚被用过。”他说，“人肯定没走远。”
他转身，朝月亮门慢慢地靠近。
妍知的手握紧了铜簪。
阿九在她肩头微微颤抖，但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男人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他穿过月亮门，纱帐被他的衣角带起，飘了一下。
他站在妍知藏身的纱帐前，只隔一层薄纱的距离。
妍知甚至能看清他袍角上的符文——那些纹路不像是绣上去的，更像是渗进去的，像是用血写成的。
他伸手掀纱帐——
“谁在里面？”
声音突然从院子里传来。
是惊尘。
那男人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头看向窗外，皱了一下眉。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妍知意想不到的事——他快步退回了铜镜前，伸手触碰镜面。镜面再次泛起涟漪，他的身体像被融化一样沉入镜中。
最后消失的还是那只手。
是手腕上的黑珠子在镜面上轻轻地敲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嗒”声。
镜面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下一秒，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惊尘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那柄长刀。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又看了一眼妍知藏身的纱帐。
“出来吧。”他说，“他已经走了。”
妍知从纱帐后走出来。
帷帽已经摘下，她的脸直接暴露在惊尘面前——一张年轻的、苍白的、但眼神锋利的脸。
惊尘看了她一眼，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看到了？”妍知问。
“看到了一半。”惊尘说，“从镜子里走出来的那个人。”
“他是谁？”
“不知道。”惊尘走到铜镜前，伸手摸了摸镜面，“可以肯定的是，这面镜子，不是普通的铜镜。”
“我知道。”妍知说，“它是‘门’。”
惊尘转头看她。
“谁告诉你的？”
“阿九。”
惊尘看了一眼蹲在妍知肩头的白兔，目光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那只兔子说的没错。”他说，“这面镜子连通的是‘玄镜界’——是玄镜先生的地盘。”
妍知心头一动。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惊尘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也从那里来过。”
房里安静了。
烛光在摇曳，两个人的影子被投在墙上，像两棵沉默的树。
“你到底是什么人？”妍知问。
惊尘没有直接回答。他把刀放在书案上，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是一枚玉牌，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镜”字。
“我也是玄镜先生送过来的人。”他说，“但我不是穿越。我是……回来的人。”
“什么意思？”
“我原本就属于这个世界。”惊尘说，“十年前，我被人害死，玄镜先生把我送到了另一个地方——就是你们那个世界。我在那里生活了十年，学习了法医学、痕迹学、现代刑侦。然后他又把我送了回来，让我追查红棺案。”
妍知盯着他，脑子飞速转。
“所以你才懂验尸，你才知道指甲缝里的人皮是什么，你才会一个人蹲守头七坟——”
“对。”惊尘打断她，“因为我和你是同一种人。”
“什么人？”
“被冤死的人。”
妍知沉默了。
她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他“太干净了”——因为他和她一样，是死过一次的人。死过一次的人，身上会有一种共同的气息：不再怕了。
“所以你是来帮我的吗？”妍知问。
“我是来查案的。”惊尘说，“帮你只是顺便。”
妍知嘴角动了一下。
“行。那现在我们交换一下各自的信息。”
她走到书案前，从自己的鞋底抽出那张收藏的纸，摊开放在惊尘面前。
惊尘扫了一眼。
“你找到了妍知死亡的线索。”
“对。”妍知指着纸上写的字，“苏檀的温玉、柳**借命符文、江采薇的姻缘线。三条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青峰山。”
惊尘点头。
“青峰山上有一座废弃的道观，叫‘玄镜观’。玄镜先生曾在那里修行。”
“那刚才从镜子里走出来的那个人呢？他也是玄镜观的人？”
惊尘摇了摇头。
“他不是人。”
妍知一愣。
“他是‘镜妖’。”惊尘说，“玄镜界的守卫。他的任务是防止有人擅自进入玄镜界。但他不会主动伤人——除非你触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妍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枚玉兔佩。
“我碰了什么？”
“你动了妍知留下的线索。”惊尘说，“是那三支黛笔，被玄镜先生下了封印的。只有被‘命定之人’触碰，封印才会**。镜妖是感应到了封印的波动，所以才过来查看的。”
“命定之人？”
“就是你。”惊尘看着她，“妍知是被选中的。她死了，你来了。你是她的‘替身’。”
妍知沉默了很久。
窗外，月亮藏在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惨白的光照进房间，落在铜镜上。
镜面平静如水，倒映着房间里的两个人。
“所以下一步呢？”妍知问。
“去青峰山。”惊尘说，“三条线索的终点都在那里。温玉、借命符文、姻缘线——这三样东西合在一起，能打开玄镜界的大门。”
“打开之后呢？”
“找到玄镜先生。”惊尘说，“问他：红棺案的凶手是谁。妍知是怎么死的。以及——”
他顿了一下。
“你和我的命，还能不能改。”
烛花又爆了一下。
阿九在妍知肩头打了个哈欠，用爪子揉了揉眼睛。
“你们两个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沉重？”它嘟囔道，“大半夜的，怪吓人的。”
妍知和惊尘同时看向它。
兔子缩了缩脖子：“行行行，你们继续，我不插嘴。”
惊尘收回目光，看向妍知。
“天亮之前，必须离开这里。”
“为什么？”
“因为天亮之后，推官府的人会发现棺材被动过了。”惊尘说，“到时候，全城都会知道——妍知的坟，被人挖了。”
他拿起桌上的刀，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青峰山见。”
他消失在夜色中。
妍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阿九。”
“嗯？”
“你觉得他说的话可信吗？”
兔子歪着头想了想。
“真假不知道。但有一样是真的——”
“什么？”
“他从镜子里来这件事，和那个镜妖对上了。”阿九说，“一个**能圆上另一个**，说明他至少没全撒谎。”
妍知笑了一下。
“你这兔子，比人精。”
“那是。”阿九挺了挺胸，“我可是玄镜老头亲手点的灵。”
妍知走到铜镜前，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镜面。
镜中倒映着她的脸。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妍知，你到底卷进了什么事？”
镜面微微波动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镜子的另一边，回应了这个问题。
但她听不到。
窗外，天色已经发白了。
妍知转身，吹灭了蜡烛，戴上帷帽，推**门。
院子里，荷花池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她看了一眼池水，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后门走去。
身后，棺材旁边那根蜡烛，又自己亮了起来。
但这一次，烛火是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