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闺房里的秘密------------------------------------------。，一股混着墨汁和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外间是书房，靠墙一排是书架，上面整整齐齐放着书卷。中间一张大书案，笔墨纸砚摆放有序。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明察秋毫”四个字，笔锋清瘦有力。，隔着一扇月亮门，挂着淡青色的纱帐。“原主是个用功的。”阿九从妍知肩上跳下来，蹦到书案上，东张西望，“你看这书案上的灰——她死之前肯定常坐在这里。”。，闭上双眼，想象原主妍知死前最后几天在做什么。，偷偷查连环命案。她白天不能出门，只能晚上行动。查到线索也不敢声张，只能藏在房间里。？，目光环顾整个房间。。书案。床铺。衣柜。妆*。。转念一想，如果凶手曾经来搜过——一个连杀四个人，还能把推官女儿灭口的人，不可能不来搜她的房间。，一排一排仔细地查看。、诗词歌赋，还有一些杂谈笔记。书脊上没有灰，说明经常翻阅。但妍知随手抽出一本，翻了几页，没有发现任何夹带。，又抽下一本。
连续抽了十几本，都没有发现。
阿九蹲在书案上，歪头看着她：“你在找什么？”
“在找一个死人藏东西的方式。”妍知说，“她应该不会写在纸上——纸太容易被发现。她应该也不会告诉任何人——人信不过。她需要一种方式，把线索留下来，而且只有她自己能看懂。”
于是，她走到妆*前，打开那面铜镜。
镜面已经有些模糊，但还能照出人影。妍知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忽然愣了一下。
镜中的女子虽然眉目如画，但眼神不对。
太冷了。
太沉了。
十六岁闺阁少女不该有这样的眼神。
妍知的目光移开镜面，继续翻查妆*。
胭脂、水粉、黛笔、梳子、篦子——都是寻常物件。她拿起一支黛笔，看了看笔尖，又放下了。
“等等。”阿九忽然说，“你刚才拿的那支黛笔，笔尖是不是平的？”
妍知又重新拿起那支黛笔查看，发现眉笔的笔尖通常是尖的或者斜的，但这支黛笔的笔尖——是平的，像被什么东西磨过。
她把笔尖凑近烛光，发现上面有字，这些字极小，刻在黛笔的木质笔杆上，又被墨色掩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妍知屏住呼吸，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苏檀——红棺内藏有“温玉”一块，触手生热，非人间之物。
妍知心头一紧。
温玉。触手生热。非人间之物。
第一案红棺里的“那件东西”。
妍知放下手中的黛笔，从妆*里翻出第二支。
笔尖也是平的，上面刻着，柳娘——红棺上刻有符文，遇水显形。符文为“借命”二字，旁还有落款：玄镜。
玄镜。
妍知的手瞬间顿住了。
玄镜先生。
那个在监狱里给她玉佩的白胡子老头。
阿九也看到了那两个字，兔子的红眼睛瞪得溜圆：“玄镜老头？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妍知没有回答。她拿起第三支黛笔。
江采薇——红棺已失，但死者手中有条红线，乃“姻缘线”，可追踪命主。线头所指西北——云州城外三十里，青峰山。
三支黛笔，三条线索。
妍知把三支黛笔一一放回妆*，合上盖子。
“阿九。”
“嗯？”
“玄镜先生到底是谁？”
兔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妍知从没听过的语气说：“他是……守门人。”
“守什么门？”
“生死门。”
妍知转过身，看着眼前那只蹲在书案上的白兔。它身后的烛光微微晃动着，将它的影子投在墙上，看着不像是兔子，倒像是什么更古老的、更庞大的东西。
“玄镜老头不是人。”阿九说，“他也不是神。他是‘镜’——天地之间的一面镜子，照的是因果轮回、命数定数。他不会直接帮你破案，但他会在关键的时候，给你一面镜子。”
“让你看清你自己。”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
案上的烛花爆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妍知走到书案前，坐下。
她端详着那面铜镜里的自己——年轻的、陌生的脸，但眼睛里却装着一个现代**的灵魂。
“阿九。”
“嗯。”
“青峰山是什么地方？”
“云州城外的一座荒山，听说山上有一座废弃的道观。”阿九说，“你想去？”
妍知没有回答。她拿起桌上一支笔，蘸了墨，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
苏檀——温玉
柳娘——借命符文（玄镜）
江采薇——姻缘线（青峰山）
妍知——右手抓下人皮一块（惊尘收存）
她盯着这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在纸的最上面，她写下了两个字：
惊尘。
又在这两个字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窗外，月亮被灰蒙蒙的云遮住了。
院子里传来一声猫叫，尖锐得像婴儿的哭声。
阿九突然竖起了耳朵：“有人来了。”
妍知迅速把纸折好，塞进自己的鞋底。然后吹灭蜡烛，躲到月亮门后面的纱帐里。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不是从外面推开——是从里面。
妆*的铜镜，自己轻轻地转了一下。
镜面泛起一点涟漪，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
突然，一只手从铜镜里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