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谣言中的皇位------------------------------------------，张**太后坐在榻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鹰隼一样盯着走进来的小皇帝。，额头触地："祖母。"，只是冷冷地说："你知道外面在说什么吗？"，茫然地摇摇头。"他们说，"张**太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太小，坐不稳这把椅子。他们说，应该立襄王为帝。"，朱瞻基的异母弟弟，今年二十岁，已经成年。，他明白了。这是威胁——来自皇族内部的威胁。 "我……我是嫡长子，是顺位继承……"朱祁镇的声音颤抖。"嫡长子？"张**太后的笑声冷得像冰，"这宫里，嫡长子死得还少吗？你父亲是皇帝，你祖父是皇帝，你曾祖父也是皇帝。但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坐上这把椅子的吗？"。"是用血。"张**太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父亲的伯父朱允炆，是建文帝，也是顺位继承。然后你曾祖父发动靖难之役，把他赶**，自己做了皇帝。你父亲的叔叔朱高煦，也发动**，然后被你父亲废为庶人，关了起来。"，直视朱祁镇的眼睛："这把椅子，不是靠出身就能坐稳的。靠的是手腕，是手段，是……**的心，皇帝是龙，但是只有活着的龙，只有翱翔于九霄的龙，才能呼风唤雨！。"。"王振在外面等着？"张**太后问。
"是。"
"让他滚回去。"张**太后冷冷地说，"今日慈宁宫议事，不许他进来。"
朱祁镇犹豫了片刻，然后转向门外，对太监说："让王先生……回去吧。"
门外传来脚步声，渐渐远去。王振没有**，没有求情，就这样乖乖地走了。
张**太后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奴才，倒是听话。"
她转身走向内殿，朱祁镇赶紧跟上。内殿里已经坐了三个人——三杨。他们看见**太后进来，齐齐站起，行礼。
"**太后。"
张**太后点点头，坐下，然后说："说说吧，外面那些谣言。"
杨士奇说："**太后，外廷确实有人传言，说陛下年纪太小，难以担当大任。有人提议立襄王为帝。"
"谁提议的？"
杨士奇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传言来自翰林院。"
翰林院，那是读书人的地方，也是**的发源地。
"查。"张**太后吐出一个字。
杨荣上前一步："**太后，臣已经派人去查了。传言的源头是几个编修，他们……他们私下议论，说先帝早逝，太子年幼，恐生变乱。"
"变乱？"张**太后的笑声冷得像刀，"他们想要什么变乱？"
杨荣低着头，不敢说话。
张**太后转向杨溥："你呢？你有什么话说？"
杨溥抬起头，声音谦卑："**太后，臣以为，谣言止于智者。只要**太后和三杨辅佐陛下，外廷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不攻自破？"张**太后的目光落在杨溥脸上，"杨溥，你当了三十年官，学会的就是明哲保身？"
杨溥的额头渗出冷汗。
"这谣言不是空穴来风。"张**太后站起身，走到杨士奇面前，"士奇，你说，这谣言背后的意思是什么？"
杨士奇抬起头，直视**太后："**太后，谣言的意思是，有人质疑陛下继位的合法性。"
"合法性？"张**太后冷笑，"我儿子的儿子，继承我儿子的皇位，有什么不合法？"
"**太后，"杨士奇的声音低沉，"先帝遗诏中，只说皇太子继位，没有明确指定是哪位皇太子。"
张**太后的瞳孔收缩："你的意思是……"
"臣没有这个意思。"杨士奇说，"但外廷的谣言，就是抓住这一点做文章。他们说，先帝可能有别的意思。"
"放屁！"张**太后骂道，"我儿子临终前，我就在旁边！他亲口说的，祁镇继位！"
杨士奇没有反驳，只是沉默。
张**太后在殿内踱步，佛珠在她手中咔咔作响："士奇，荣，溥，你们三人，辅佐了我丈夫，又辅佐我儿子。你们知道，这宫里的规矩。"
三人齐齐跪下。
"谣言要止，必须用血。"张**太后说，"但血不能乱流。流错了，会激起民怨；流对了，才能震慑群臣。"
"**太后，"杨士奇说，"臣以为，不必用血。只要**太后公开宣示，陛下是先帝指定的继承人，谣言自然会平息。"
"公开宣示？"张**太后的目光落在朱祁镇身上，"孩子，过来。"
朱祁镇走上前。
张**太后抓住他的手，转身走向殿门："走，跟我去文华殿。"
文华殿，那是大臣们议事的地方。
张**太后牵着一个九岁的孩子，穿过长长的宫道。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断裂的锁链。
文华殿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大臣。他们看见**太后牵着小皇帝走过来，纷纷跪下。
张**太后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上台阶，站在最高处。她松开朱祁镇的手，指着他说：
"这是新天子！"
她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震得每个人心头一颤。
"先帝临终前，亲口对我说，皇太子祁镇，仁孝天植，宜即皇帝位！谁敢不服？"
大臣们沉默。
"外廷有谣言，说应该立襄王为帝。"张**太后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要告诉你们，这谣言是谋反！谁敢再提，我就杀谁！"
她的目光扫过每个大臣的脸，最后落在翰林院的那几个编修身上。
那几个编修脸色惨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杨士奇，"张**太后说，"你来说，这是不是先帝的遗愿？"
杨士奇走上前，跪下："**太后，先帝遗诏，臣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皇太子祁镇，确实是先帝指定的继承人。"
"杨荣，你呢？"
杨荣跪下："臣可以作证。"
"杨溥？"
杨溥跪下："臣也可以作证。"
三杨，这个王朝最权威的三个人，同时作证。这就足够了。
张**太后转向朱祁镇，声音突然变得温和："孩子，记住，你坐在这把椅子上，不是因为你出身，而是因为……"
她顿了顿，然后说："而是因为你够狠。"
朱祁镇愣住了。
"够狠？"他不明白。
张**太后抓着他的手，举高，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从今天起，你是皇帝。你不必仁慈，不必宽厚，因为那会害死你。你要狠，要狠到让人怕，狠到让那些想动摇你皇位的人，连想都不敢想！"
她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像是一道道鞭子，抽在每个大臣的脸上。
朱祁镇看着祖母的脸，突然明白了。
这把椅子，不是坐的，是用血换的。
他转向杨士奇，看见那个老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尊敬，是恐惧。
还有，警惕。
朱祁镇突然明白了另一件事：三杨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辅佐他，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他们也需要这把椅子坐稳。
因为如果这把椅子倒了，他们也会跟着倒。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没有人是清白的，没有人是无辜的。每个人都在这潭浑水里，互相撕咬，互相利用。
九岁的朱祁镇，第一次尝到了权力的味道。
苦涩，腥甜，让人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