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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淮已经醒了，表情却变了。

我想起来，今天是五月最后一天。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手指微微发抖。

“我又想起来了，三年后你会背叛我，你会怀上别人的孩子。你现在必须跟我去医院，现在就去。”

我攥住他的手臂，苦苦哀求。

“江淮，今天不去好不好，我的身体……”

江淮冷漠地打断我，直接拽我下楼。

我跌跌撞撞去开副驾车门，手被江淮重重打了一下。

“那是夏瑶的位子，你别碰。”

我收回手，坐在后面。

副驾驶堆着羊绒毛毯，折叠伞，还有口红。

我认出这是夏瑶最爱用的那款限量版。

毛毯上，还歪歪扭扭缝着四个字，“瑶瑶专属”。

原来之前江淮忙得脚不沾地，还非要把眼睛熬红赶制的毛毯，就是这一件。

我闭上眼，夏瑶喜欢的香水钻进鼻尖，而我不愿再看。

到了医院，还是那间熟悉的诊室。

医生翻着我的病历，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超单上停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江淮。

“江先生，您**目前的身体状况，不可以再做节育环手术。”

江淮神情微惊，又被他压了下去。

“医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今天这个手术，不管怎么样都必须做。”

医生沉默了几秒，看看我又看看江淮。

“江先生，有件事我需要告知您……”

江淮眉头微拧。

“她的身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不需要你教我。”

我带着泪意开口。

“江淮求你了，我其实……”

怀孕了三个字还没说出口，他冷眼瞥过我，没有任何温度。

我忽然就止住了声音。

护士推着轮椅往手术室方向走，我的手机响了。

那边传来我爸断断续续的声音。

“安安？是你吗？爸开三轮车翻进山沟沟了，腿动不了，可能骨折了。”

“现在附近没人，我也联系不***。”

我的心脏猛地缩成一团。

“爸你别乱动，我马上就来！”

我手背上留置针的针头差点被拉出来，我抓住江淮的手臂。

“江淮，我爸出事了。他在山里翻车了，今天不做手术了好不好，我要去救我爸！”

江淮低头看着我的手，眼神里还有一丝厌恶。

“**不会有事的，先做手术。”

“他一个人在山里，摔骨折了，脑子还不清醒！万一他出事了呢？万一呢！”

我不断抓紧他的手，眼泪夺眶而出。

江淮的眼神越发冷漠。

“先安心做手术，我派人去找**。”

他把我转过身来，两只手捧住我的脸，擦掉我脸颊上的眼泪。

“你做手术，我去找**。”

我的紧张瞬间一松。

**有最好的医疗资源，我爸不会出事的。

我坐回轮椅，门在我身后关上。

麻药漫上来时，我脑海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二十岁的江淮。

他穿一件大衣，在北舞门口等我下训。

冬天的北京零下十几度，他捧着热奶茶在门口站了四十分钟。

怕奶茶变冷，还专门放进大衣护着。

我出来时，他的手冻得不成样子，却还傻乎乎对我笑。

那是曾经爱我的江淮。

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疼。

冰冷的器械探入身体的时候，我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身体深处涌出来。

疼。

一个小小的生命，就此消逝了。

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另一个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