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行"，右下角有两个名字：周明德，江皓宇。
看见我进来，他放下文件，把老花镜摘了放在桌上，手指交叉在一起。
"你是小江的爱人？"他的语气不算冷，但也谈不上热，就是那种领导接访的标准口吻，"说吧，什么事。"
"周院长，我母亲苏秀兰住在重症监护室，她的瑞舒欣被停了。"
"瑞舒欣？"周明德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那个药全国都紧缺，我们医院的配额本来就很少。停药是医疗决策，不是谁想调就能调的。"
"停药的签字人是江皓宇，他把药调给了贵宾三号房的罗晴晴。罗晴晴的诊断是轻微肾炎，不需要用瑞舒欣。我母亲是终末期肾衰竭，离了这个药活不过三天。"
周明德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了我几秒。
"你对医学挺了解的嘛。"
"我母亲的病历我看过。"
"病历是给医生看的，不是给家属看的。"周明德笑了一下，那种长辈纠正晚辈的笑法，"小苏，你对小江有意见，可以回家跟他谈。药物分配是院里的专业决策，我们有规章**，有医疗委员会。你是……保洁岗位的对吧？这些事不在你的理解范围之内。"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又笑了笑，把老花镜重新戴上，拿起桌上的文件，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周院长。"我没动，"按照医院的药物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紧缺药品的分配需要经过床位主治、科主任、药剂科三方联签，任何一方不得单独变更分配方案。江皓宇一个人签字就把药调走，这个程序是不是有问题？"
周明德的手停了。
他抬头看我，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
办公室安静了三秒。
"你怎么知道第三十七条？"
"挂在药剂科墙上的公示栏里。我每天负责擦那面墙，看了三百多遍，记住了。"
周明德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文件放下了。
"小苏。"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敷衍的口吻了，带了一点认真，但也只是一点，"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会让药剂科去核实。但我也实话告诉你，瑞舒欣的分配涉及到多个因素，不是简单的谁重谁轻就能决定的。"
"三天。"我说，"如果三天之内药不恢复，我母亲就没命了。"
"我会催快处理。"周明德拿起电话作势要打，"你先回去吧。"
我知道他不会打，但我还是转身往门口走了。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他在身后补了一句。
"小苏，有些事情，要相信专业的人来处理。你一个保洁员跑来跟我念条例，传出去不太好听。"
我没回头。
"我**命不太好听。"
把门关上了。
走到前台的时候，秘书小苏正捂着嘴跟电话那头的人低声说话，看见我出来，赶紧挂了电话，装作整理文件。
但我已经听见她最后那句话了。
"你猜怎么着，江大夫那个扫地的老婆，跑来院长办公室告状了。"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号码的前几位是国际区号。拇指在接听键上停了半秒，然后按了拒绝。
不是现在。
回到重症监护室的时候，张婶正在给我妈擦手。
监护仪上的数字比我离开时又低了一截。血压、血氧、肾功能指标，三条线都在往下掉，掉得不快，但每一个数字跳一次，都像是在倒计时。
方洁不在。我问张婶，张婶说方洁被护士长叫去贵宾区帮忙了。
"帮什么忙？"
"好像是三号房要准备输液，说是什么特殊的药，需要护理经验好的人盯着。"
三号房。
方洁去给罗晴晴挂我**瑞舒欣了。
我在**床边坐下来，拉住她的手。她的手指比一小时前又凉了一点，像握着一截放了很久的蜡烛。
"妈。"
她听不见我。她已经三天没醒过了。
手机又震了。是江皓宇的消息。
"晚**去超市买点排骨，炖个汤，明天给罗晴晴送来。她住院嘴里没味道，想吃肉。"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钟。
然后把屏幕关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我回头，看见江皓宇站在门口。他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左手插在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