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1936：从会计到国防委

72小时------------------------------------------。，稿纸铺了半张桌子，铅笔短了四截。，乌拉尔地区的产业链地图从模糊变清晰，每个工厂的数据像血管一样连接在一起。他把系统推演的结果一条一条抄下来，偶尔停下来骂一句——苏联人的统计口径太乱了，有的厂用吨，有的厂用普特，有的报告按财务年度，有的按自然年度，换算起来要命。，他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叶渣子糊了一嘴。“操。”他吐掉渣子，继续写。：第一，下调乌拉尔钢铁厂1928年度生铁目标，从110万吨砍到72万吨；第二，同步压缩下游机械制造厂的分配额度，避免计划脱节；第三，把节省下来的焦煤运力腾出来，优先保障马格尼特卡矿山的扩建。，整个乌拉尔冶金体系就能从“强行冲刺”变成“稳步跑”。——砍计划，在计委就是砍政绩。。指标越高，显得部门越能干。至于能不能完成，那是三年以后的事。，把写完的稿纸码整齐，又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修正方案完整性97%可行性评级高预期效果乌拉尔地区高炉停工率从68%降至12%。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他套上外套，把稿纸塞进公文包，推门出去。
---
计委大楼，早上七点半。
走廊里已经有人了。几个早起的老科员端着茶杯，看到陈安走进来，眼神都怪怪的。
消息传得比他想象中快——昨天被莫洛托夫叫走，今天调令就到了。重工业局的办公室在三楼，比原来的楼层高两层，窗户也大一些。
他推开门，里面坐着七八个人，有老有少，齐刷刷抬头看他。
最里面那张桌子后面站起一个人，五十来岁，秃顶，眼神像刀子。
“你就是安德烈·陈？”
“是。”
“我是重工业局局长，伊万·库兹米奇·索洛维约夫。”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抬得很高，“古比雪夫同志打过招呼了，说你是‘特批’进来的。但从今天起，你归我管。你的报告，必须先过我这一关。”
陈安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空着的桌子上，没接话。
索洛维约夫走过来，盯着他，“乌拉尔的修正方案，莫洛托夫同志要你三天内交。你现在有什么思路？”
旁边几个同事交换了眼神，有人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陈安打开公文包，抽出一叠稿纸放在桌上。
“已经做完了。”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索洛维约夫愣了一下，拿起稿纸翻了两页，脸色变了——“你把110万吨砍到72万？你疯了？这是托洛茨基反对派的路子，故意压低指标，破坏工业化！”
**扣得又大又快。
陈安看着他，“索洛维约夫同志，110万吨的配套数据对不上。焦煤缺40万吨，铁路运力差700吨每日，高炉利用系数按目前设备水平最多到0.68。您要是不信，我们可以把账一笔一笔对。”
“对就对！”索洛维约夫把稿纸摔在桌上，“所有人放下手里的事，今天上午就把这账算清楚！”
---
上午九点，会议室。
烟雾缭绕，算盘声响成一片。
索洛维约夫叫了六个人，分三组核算陈安的数据。一组算产能，一组算原料，一组算运输。他亲自坐镇，表情像是在审犯人。
陈安坐在长桌的另一头，面前摊着系统面板的数据流。
第一组结果出来了：乌拉尔钢铁厂实际产能上限，74万吨。
跟陈安的72万差了两万吨。
索洛维约夫的脸沉了一点，“第二组呢？”
第二组：焦煤缺口38万吨。
第三组：铁路运力超载630吨每日。
三组数据和陈安的误差都在5%以内。
会议室里的算盘声停了。几个年长的科员抬起头看陈安，眼神从幸灾乐祸变成了别的。
陈安打开公文包，又抽出一张纸，推过去，“这是调整方案。不砍全盘，只砍产能过剩的那部分。下游的农机厂和车辆厂，分配额度下调15%，够用了。腾出来的焦煤运力，全部投到马格尼特卡矿山扩建上。两年后矿山扩产，再反过来喂饱钢铁厂。”
索洛维约夫拿着那张纸看了半天，突然咳嗽了一声。
“你这些东西……算了一夜？”
“嗯。”
“古比雪夫同志知道吗？”索洛维约夫的语气软了一些，但还是带着刺。
“莫洛托夫同志要的是方案，不是征求意见稿。”
索洛维约夫被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后把稿纸拍在桌上，站起来，“行。报告我签字，送上去。但话我说在前头——出了问题，你担着。”
---
下午两点，报告送进了莫洛托夫的办公室。
陈安以为要等几天才有结果，没想到傍晚六点，办公室主任彼得罗维奇亲自跑到三楼。
“陈安同志，莫洛托夫同志批了。”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扭头看过来。
彼得罗维奇手里拿着那份修正方案，封面上用红笔签了一个名字——不是莫洛托夫，而是更高的那位。
陈安接过来看了一眼，手指一顿。
签名下面写了一行批注：“同意修正方案。此人调计委综合局，任副局长。”
副局长，二十四周岁，整个计委最年轻的局级干部。
办公室彻底安静了。
索洛维约夫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安娜站在门口，嘴张开又合上，最后咬着嘴唇转身走了。
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阶段性成果
职位提升：计委综合局副局长
解锁功能：产业链优化的预演
下一节点：1927年——粮食危机预警
陈安把那份文件折好，塞进口袋。
窗外***的晚霞烧得正红，他忽然觉得这破系统，好像真的能让他活下去。
但系统最后那一行小字，他没忽略——“粮食危机预警”，后面还跟着一个括号，里面写着两个字：大清洗。
陈安深吸一口气，把烟掐灭在窗台上。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