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晚，小雅还年轻，她不能背上学术造假的污名啊！"相恋五年的未婚夫跪在我面前，死死抓着我的白大褂，哭得声泪俱下，"只要你在发布会上承认是你偷了她的数据，我保证以后加倍对你好。"我看着他那张深情款款的脸，胃里翻了一阵。三个月前，他就是用这副嘴脸，把我在实验室熬了无数个通宵的心血，偷偷拷给了他的小师妹。我笑了笑，没有挣脱他的手，平静地接过了那只话筒。
-正文：

"林晚，求你了，你就在发布会上承认，那组数据是你偷的。"
他跪在实验室门口，两只手攥着我白大褂的下摆，攥得指节发白。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脸。鼻尖通红，眼眶泡肿，下巴上冒出了没来得及刮的青茬。陆言修平时最讲究，实验服每天必须换新的那种人，今天这副样子，说明他至少哭了一个小时才来找我。
在一起五年，我从没见他这么哭过。读研那会儿通宵做实验，培养皿全部污染报废，他也只是沉着脸去隔壁课题组借了一批新的。
现在跪在地上哭成这样，是为了替另一个女人求情。
这画面，说感人也挺感人的。
前提是，那个女人不是偷我数据的那个。
我没急着回答，弯腰把他的手从白大褂上掰开。他攥得太紧，白大褂上留了两道褶子，我拿手抹了抹，没抹平。
"你先起来说。"
"你答应我就起来。"他抬头看我，那双眼睛又红又肿，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五年了，我一直觉得陆言修的眼睛是他最好看的地方。深邃，干净，看人的时候很专注。当年师门聚餐，他就是用这双眼睛看了我一整晚，我才动了心。
现在同样的眼睛，同样的专注，只不过里面装的人换了。
"小雅的论文下周就要送审了。"他哽咽着说，"如果这时候被人查出数据有问题，她整个博士生涯就毁了。她才二十四，林晚，她才二十四岁啊。"
我看着他。
"我二十二岁进方老的实验室，"我说，"二十三岁开始跑那组实验，二十五岁拿到第一批有效数据。三年，我一个人泡在细胞房里三年。你当时在干什么，你忘了？"
他没说话。
"你在忙着发你自己的综述，你说实验太苦了不想碰，你说林晚你比我能吃苦你来跑数据我来写文章咱俩搭配干活不累。"我把白大褂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现在那组数据从我的电脑里被人拷走了，你跪在这里求我替她顶罪。"
"不是顶罪……"
"那你管这叫什么？"
"林晚，"他站了起来，伸手想碰我的肩膀，"你听我解释。"
"你说。"
"小雅她……她不是故意偷你的数据。她是看到了你放在公共服务器上的原始文件，以为那是课题组共享的资料，就直接用了。她不知道那是你个人的。"
我笑了。
这个借口比上次的高明一点。上次他说小雅是"不小心在我电脑上看到的"，我问他怎么不小心的，他答不上来。
这次换了个版本：公共服务器。
可惜我那组数据从来没上传过公共服务器。
我所有的原始文件都锁在个人硬盘里，备份在一个随身带的小U盘上。
那只U盘现在就在我左边口袋里，拇指盖大小，外壳是银灰色的，上面贴着一张手写标签，写着日期和编号。里面每一组数据都有完整的时间戳，精确到分钟。
陆言修不知道这个U盘的存在。
他只知道我的个人硬盘密码，因为那是他帮我设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拉开抽屉拿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她用了公共资源，没有任何问题。是我冤枉她了。"
"对，就是一场误会。"他赶紧接过话，"只要你在发布会上说清楚，说那组数据本来就是课题组共有的，你之前的指控是你搞错了，就行了。"
"然后呢？"
"然后小雅的论文顺利送审，你的发布会也照常开，大家各做各的课题，不耽误。"
他说得理所当然。
就好像我花三年跑出来的数据，被人拿走用在别人的论文里，只是一场"误会"。
就好像我在导师面前提出数据被盗，是我"搞错了"。
就好像我在发布会上当众承认自己诬陷同门，然后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