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五五分成，你有一千两百万，我只有半杯剩奶茶

那半杯喝剩的珍珠奶茶，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我的键盘上。
杯壁上还沾着赵小雅的口红印子，玫红色，和她刚补完妆的嘴唇一个颜色。
她抽走我桌上那沓打印好的剧本，动作随意得像拿自己的东西。
"这剧本我拿去署名了，反正你个没名气的小编剧也卖不出去。"
"这半杯奶茶算我请你的，别不知好歹。"
我看着她把三十二页的剧本塞进她的爱马仕包里。
那个包是假的，我认得出来，五金件的颜色不对。
"好，都听你的。"
她得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才对嘛，等这部剧播了，姐带你认识几个制片人。"
我没说话，拿起那半杯奶茶扔进了垃圾桶。
珍珠已经泡涨了，沉在杯底像一堆黑色的眼珠子。
赵小雅走后，我给我妈发了条消息。
"妈，小雅那个短剧项目，你们公司投了多少？"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我**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
"一千二百万，我让财务打的款。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声音已经带上了她谈生意时的那种警觉。
"没事妈，你忙吧。"
我挂了电话。
一千二百万。
赵小雅拿着我写的剧本去找投资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最后拍板打款的人是谁。
她只知道有个大老板看中了这个本子，二话不说就投了。
她以为是自己的人脉和魅力。
我打开电脑，把剧本的原始文档调出来。
创建时间，修改记录，每一版的批注，全在我的账号下面。
三十七次修改，十四个通宵。
最后一次保存是凌晨四点十一分。
那天赵小雅在朋友圈发了张酒吧的照片，配文是"生活需要仪式感"。
我关上电脑，靠在椅背上。
手机又响了。
赵小雅发来一条朋友圈截图。
她刚发的。
照片是那沓剧本摊开在一张大理石桌面上，旁边放着一杯拉花咖啡。
配文写着："熬了半个月终于把本子磨出来了，编剧这条路真的好难走，但我不会放弃。"
底下已经有二十多条评论。
"雅雅好厉害，才女本女。"
"什么时候开机啊，等着看。"
"你这么有才华，那些嫉妒你的人迟早闭嘴。"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嫉妒她的人。
她说的是我。
三天前她在另一条朋友圈里写了篇小作文，说身边有个人总是偷看她的电脑，模仿她的创意，还到处说她的坏话。
没点名，但共同好友都知道她说的是我。
因为她在评论区回复了一句"唉，当初是我太善良，把她当亲姐妹"。
我和她认识六年。
大学室友，毕业后一起北漂，合租过两年。
她做自媒体博主，我做编剧。
她的账号粉丝三十万，全靠买来的数据撑着。
我的名字从没出现在任何一部作品的署名栏里。
不是因为我没写过。
是因为前三次，署名都被别人拿走了。
前两次是公司的项目，署名归公司指定的人。
这一次，是赵小雅。
我以为她和公司那些人不一样。
毕竟她哭着找我的时候，说的是"姐妹，我接了个短剧的活，但我真的写不出来，你帮帮我，分成我们五五"。
五五分成。
最后变成了半杯喝剩的珍珠奶茶。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
凉的。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工作群。
赵小雅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各位老师，剧本终稿我已经发到邮箱了，大家看看有没有要调整的地方。"
导演秦远回了个"收到"。
制片人李姐发了个"辛苦了小雅"。
副导演发了句"看了前三集，写得真好，小雅有天赋"。
我退出群聊。
这个群是赵小雅拉的，她把我也拉了进去。
我在群里的备注是"小雅助理"。
她和所有人介绍我的时候都是这么说的。
"这是我助理，帮我处理一些杂事的。"
我从来没反驳过。
因为在这个行业里，没有署名的人就是不存在的人。
你说你写的，拿什么证明？
我拿得出来。
但我一直没拿。
不是因为我怂。
是因为我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她退不回去的时机。
第二天下午，赵小雅约我去商场。
她说要买件衣服，下周剧组开机发布会要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