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好牌是怎么样打烂的

一手好牌是怎么样打烂的

孔述 著 电雷竞技场赛道在哪 2026-08-26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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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赵匡胤 主角
cd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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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试读

显德七年正月初一,整个汴京城笼在一片**味和爆竹气息交织的年味里。大街小巷张灯结彩,酒楼茶肆挂满了红灯笼,孩童们在巷子里追逐嬉闹,手里攥着刚领到的压岁钱。卖糖葫芦的老汉推着车在街角吆喝,热气从炊饼摊子上蒸腾而起,把空气弄得雾蒙蒙的。
这是大周朝最后一个新年。
可宫里的人没有心思过年。一大早,一条急报从北面飞来,把整个**炸开了——契丹联合北汉南下,边关告急。
**范质和王溥在政事堂里碰了个头,两张脸都青了。世宗柴荣去年六月驾崩,留下七岁的恭帝柴宗训,符太后抱着孩子垂帘听政,****谁心里都明镜似的——这把龙椅坐不稳。五代以来五十三年,换了十几个皇帝,靠的全是刀枪和兵变。谁敢保证大周不会成为第十四、第十五个短命王朝?
“谁来领兵北上?”范质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
沉默。满殿文武,个个低着头,谁也不看谁。
武将班列中,殿前都点检赵匡胤低垂着眼睛,双手交叠在笏板上面,像一尊铸在朝堂上的铜人。他的呼吸很平稳,平稳得不像一个即将改变历史的人。
“赵点检。”范质点了他的名。
赵匡胤抬起头,脸上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惶恐:“臣……遵旨。”
他转身出殿时,范质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后来他对王溥说了一句话:“赵匡胤此去,我怕是要换天子了。”
王溥没接话。有些话,不说比说安全。
正月初三,大军从汴京东门出发。赵匡胤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身后是数万精锐禁军——殿前司和侍卫司的精锐,大周最能打的部队。他的亲信将领韩重赟、慕容延钊各领前军先行,他自己带着中军缓缓行进。
他的弟弟赵光义骑着马跟在侧后方。二十一岁的年轻人,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时不时左右张望,跟经过的军官们点头致意。枢密使赵普坐在辎重车里,一路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盘算军务还是在祈祷。
大军出了城,沿着黄河北岸走了不到四十里,在陈桥驿扎营。
陈桥驿是个不大的驿站,几排土墙灰瓦的房子围成一个院子,勉强能容纳先锋部队。赵匡胤进了后院最好的一间房,吩咐亲兵搬出酒肉犒赏将士,然后推说头疼,早早就关上了门。
营地里的气氛却越来越热。
酒肉摆出来之后,将士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喝得兴起。一个叫苗训的军校率先开了口,他是军中出了名的大嗓门:“赵点检功劳这么大,南征北战,出生入死,凭什么让一个七岁的娃娃坐龙椅?”
旁边的人接了腔:“就是!要是赵点检当皇帝,还用得着跑到这儿来给一个小孩子卖命?”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烧开的水一样翻腾。
“不如拥立赵点检为天子!”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扔进了**桶。
营地里先安静了一瞬,然后山洪暴发一样炸开了。
“好!拥立赵点检!”
“拥立赵点检!”
喊声从一处传到另一处,整个营地都在沸腾。有人开始拔刀,刀刃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赵普从辎重车里探出头来,侧耳听了一阵,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又缩回去了。赵光义快步走到赵匡胤房门外,压低声音说:“兄长,将士们要拥立您。”
门打开了。
赵匡胤披着一件外衣,头发散着,脸上的表情是七分醉意三分惊愕。他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身后大步走来的赵普。
“兄长,”赵光义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里却闪着光,“将士们的意思——”
“这怎么行?”赵匡胤**太阳穴,连连摇头,“我受周室厚恩——”
赵普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字字砸在地上:“点检。柴家孤儿寡母,有什么厚恩可言?世宗在时,对点检猜忌日深。点检忘了?世宗临终前把您从殿前都点检调到归德军节度使,那是提拔还是明升暗降?若非点检命大,恐怕早已——”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够明白了。
赵匡胤沉默了。
门外的喊声一浪高过一浪。火把的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在墙上晃动。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那个沉默,是犹豫还是表演?是权衡利弊还是走最后一道程序?没有人知道。也许赵匡胤自己心里也分不清。他太聪明了。聪明到知道什么时候该沉默,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该犹豫,什么时候该果断。
最终,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站满了人。火把照着一张张涨红的脸,几千双眼睛盯着他,像几千团火焰。
“你们要做什么?”赵匡胤的声音带着酒意。
“拥立点检为天子!”众人齐声高喊。
赵匡胤往后退了一步,做出一个被吓到的样子:“你们……你们这是要害我啊!”
没有人退。
赵普上前一步:“点检,天命所归,人心所向。您若不从,将士们散了,谁来打辽兵?”
火把燃了大半,夜风正月的寒意从北面吹来。
“好。”赵匡胤终于开口。院子里骤然安静。
“你们既然要我做天子,就得听我的号令。”他的声音从犹豫变成了铁铸一般,“第一,不得惊犯太后和幼主。第二,不得**朝臣。第三,不得侵扰百姓。违令者斩。”
“遵命!”
赵匡胤转身回了房。赵光义和赵普站在院子里,隔着火光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明白了。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
赵匡胤被“众将拥着”走出房门——后来他对人说他当时喝醉了,被人架着走的。但目击者说,他的脚步稳得像踩在鼓面上。
门槛上放着一件黄袍。
赵匡胤低头看了一眼。那件黄袍是上等绸缎做的,金**在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纹样是精心织就的云龙纹,连肩宽袖长都裁得恰到好处。
这不是一个时辰能做出来的东西。甚至不是三天五天能做出来的。
赵匡胤把黄袍披在身上。
将士们纳头便拜,山呼万岁。声浪从陈桥驿涌出去,掠过旷野,传到了几里外的黄河岸边。
大军随即掉头南返,直扑汴京。
汴京城里,副都指挥使韩通得到消息,想要召集人马抵抗。他还没跑出家门,就被王彦升带人追上,一家老小被杀了个干净。这是兵变中唯一的一桩**。
赵匡胤得知后,在马上拍了大腿,连声叹息。他下令厚葬韩通,追赠中书令,又训斥了王彦升——训归训,赏赐也没少给。
正月初四,大军入城。赵匡胤在崇元殿接受了七岁恭帝的“禅让”,**称帝,国号大宋,改元建隆。
禅让的仪式简短而仓促。七岁的柴宗训被领到殿上,看着满殿陌生的面孔,吓得嘴唇发白。赵匡胤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崭新的龙袍——那是提前准备好的,跟黄袍一样,不可能是一个晚上赶出来的。
“你辛苦了。”赵匡胤对柴宗训说,语气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歉意。
柴宗训没有说话。他太小了,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是被身边的太监牵着,一步一步走下龙椅,把那个位置让给了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范质站在殿角,老泪纵横。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可当它真的到来时,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赵匡胤没有为难他们。他下令优待柴家,封柴宗训为郑王,符太后为周太后,迁居西京洛阳。柴家的性命保住了,财产保住了,甚至连体面也保住了。
这在五代十国的**换代中,已经算是非常仁慈了。前朝的皇帝大多被杀,或者死于“暴病”。柴家至少活了下来。
一场兵变,三天之内,**换代。
没有大规模流血,没有烧杀抢掠,甚至连百姓的日常生活都没被打断。汴京城的早市照常开摊,卖炊饼的老汉甚至不知道龙椅上换了人。
后世的人反复追问:赵匡胤到底是真心不想要那件黄袍,还是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答案藏在那件黄袍里——那件提前做好的、尺寸合身的、纹样精良的黄袍。也藏在赵普的反应里——他在兵变发生前就准备好了文书,只等赵匡胤点头。更藏在赵匡胤自己的一句话里——他**后对**范质说了一句话:“你们拥立我做了天子,为什么还要哭呢?”
赵匡胤心里比谁都清楚:那天在陈桥驿,从将士们喊出第一声“拥立”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了。黄袍不过是最后一步棋。而这盘棋,他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下了。也许是十年前,当他第一次带兵出征,在军中培植亲信的时候。也许是五年前,当他被世宗猜忌,默默忍受明升暗降的时候。也许更早——早到他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青年军官,在军营的篝火旁盘算着未来的时候。
历史不记得了。但赵匡胤记得。
他站在崇元殿的龙椅前,身穿黄袍,俯瞰****。有人跪了,有人在哭,有人面无表情。
他没有笑。他只是坐了下去。
龙椅很凉。正月的寒意从金铜扶手上传上来,一直传到他的骨头里。
他坐稳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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