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爷爷的秘密------------------------------------------。，只点了桌上那盏老式煤油灯，火苗一晃一晃的，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墙上像一棵快枯死的老树。，把旱烟杆搁在桌沿上，没再抽。，没坐。。“爷爷，”我开口了，声音比我预想的要稳，“你身上为什么有药味？”，伸手去拿旱烟杆，手指碰到烟杆的时候，我清楚地看见他的手又抖了一下。，四十年前灵异界的传奇人物，人称“南天师”，地阶九重天师。我从小跟着他长大，见过他一个人**七只**面不改色，见过他空手接住百年僵尸的爪子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从来没有抖过。“什么药味？”爷爷把烟杆拿起来，装模作样地往烟锅里按烟丝，“你爷爷身体好着呢，喝什么药。我闻到了，”我说，“很浓的中药味，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你以前从来不喝药。”。，很短，但我看见了。“爷爷，”我深吸一口气，“刚才那只女鬼跟我说了一句话。”，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
“她说你三天前就该死了。说有人在用命给你**。”
煤油灯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屋里的光线暗了一瞬。
爷爷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把一辈子的重量都从肺里挤了出来。
“坐下吧。”他说。
我没坐。
“你先告诉我，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爷爷抬起头看着我，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我第一次发现他脸上的皱纹这么深，深得像刀刻的一样。
“是真的。”
这两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我胸口。
“三天前，我的阳寿就尽了，”爷爷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跟你说话，是因为有人在用命续我的命。”
“谁？”我的声音有点哑，“谁在用命续你的命？”
爷爷没有直接回答。
他把旱烟杆放下，慢慢解开中山装的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汗衫。
汗衫的左胸口位置，有一个巴掌大的图案。
是用朱砂画的一个阵法，线条繁复，像一朵盛开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上都写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阵法的正中心，是一枚铜钱，铜钱嵌在肉里，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发紫，像是被烧焦了一样。
我盯着那个图案，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认识这个阵法。
爷爷教过我。
这是“寿元转化阵”——一种极其古老的禁术，施术者可以将自己的寿元转化为封印之力，用来压制某种强大的命格或者诅咒。
但代价是，每转化一天寿元，施术者自己就要消耗三天的寿命。
“这个阵……”我的声音在发抖，“这个阵是……”
“是我自己画的，”爷爷把衣服扣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十年前画的。”
“十年前？”
“十年前，你的天煞孤星命开始觉醒，”爷爷拿起旱烟杆，点着了，吸了一口，“天煞孤星命，克亲克友克妻，注定孤独终老。你这个命格一旦完全爆发，方圆百里之内，所有跟你有血缘关系、有关系的人，都会死。”
烟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像一条灰色的蛇。
“你爹娘不在身边，你身边就剩我一个老东西了，”爷爷说，“我要是不压着，你十八岁生日那天，命格一爆，我先死，然后整个镇上跟你有过交集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所以你就用这个阵……”
“嗯，”爷爷点了点头，“我把自己的寿元转化成封印，一层一层地压在你的命格上。每多活一天，我就少活三天。十年下来，我本来还有二十年的阳寿，现在……”
他没说完。
但我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现在，三天前就该死了。
我站在那儿，感觉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
爷爷倒是笑了一下，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哭什么哭，你爷爷还没死呢。”
我没哭。
但我***眼睛确实有点酸。
“那现在怎么办？”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点，“阵破了？”
“不是破了，是快到极限了，”爷爷弹了弹烟灰，“这个阵的原理是用我的寿元换你的命格稳定，但你的命格在一天天变强，我的寿元在一天天变少。此消彼长，能撑十年，已经是极限了。”
“有没有别的办法？”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
“有，”他说，“但那个办法，比死还难。”
“什么办法？”
爷爷把烟杆在桌沿上磕了磕，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复杂情绪。
“让你的天煞孤星命，彻底觉醒。”
我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命格一爆，方圆百里的人都得死吗？”
“那是自然觉醒，”爷爷说，“被动爆发，不受控制，确实会克死所有人。但如果是主动觉醒，在觉醒的过程中用外力引导、压制、转化，就有可能把天煞孤星命变成一种可控的力量。”
“外力？什么外力？”
爷爷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开始微微明亮了，黎明前最黑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了。
“天快亮了，”爷爷说，“你先去睡一觉，明天……”
话没说完，他猛地顿住了。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是那种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咳嗽。
我赶紧上前扶住他，拍他的背，手掌碰到他后背的时候，我心里一沉。
爷爷的后背，瘦得只剩骨头了。
以前他的背很宽，很厚，我小时候趴在上面，就像趴在一堵墙上。
现在，感觉那堵墙就要塌了。
咳了好一会儿，爷爷才缓过来，把手从嘴边拿开的时候，我看到他掌心里有一摊血。
暗红色的，发黑的血。
“爷爷……”
“没事，”爷爷把手往裤子上擦了擦，血渍在深蓝色的布料上洇开，“**病了，不碍事。”
我知道他在骗我。
但我没有拆穿。
因为拆穿了也没用。
我把爷爷扶回房间，看着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他闭上眼睛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眼角的皱纹里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我站在他床边，看着他苍老的脸，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我不能让他死。
我关上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东边天空泛起的鱼肚白，脑子里乱成一团。
天煞孤星命。
寿元转化阵。
主动觉醒。
这三个词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三把刀子互相砍。
我正想着，突然听到墙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转头看过去。
我家院墙不高，也就两米左右，是用红砖砌的，年头久了，墙上长满了青苔。
此刻，一个圆滚滚的脑袋正从墙头上探出来。
“老林！老林！”
是王浩。
王浩是我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圆脸小眼，身材圆滚滚的，走起路来像一颗移动的球。我们都叫他**子。
他骑在墙头上，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冲我咧嘴笑。
“***大早上爬墙干什么？”我压低声音骂他。
“什么大早上，都快五点了！”**子费力地把一条腿从墙那边翻过来，“我妈昨晚包了饺子，我给你带了点，还热着呢！”
他**的动作很熟练——毕竟翻了十年了——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翻到一半的时候，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哎哟”一声从墙头上摔了下来。
我下意识伸手去接，但没接住。
**子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手里的塑料袋飞了出去，里面的饭盒摔开了，饺子撒了一地。
“**！”**子趴在地上，心疼地看着地上的饺子，“我妈包的韭菜鸡蛋馅的！”
我没理他。
因为我的注意力全在另一个东西上。
**子摔下来的时候，他脖子上挂的一个护身符从领口掉了出来。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红布护身符，镇上庙里求的那种，二块钱一个。
但此刻，那个护身符正在冒烟。
红色的布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卷曲，像被火烧了一样。
“浩子！”我一步跨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护身符扯下来扔在地上。
护身符落地的瞬间，“嗤”的一声，整个烧成了一团黑灰。
**子吓傻了：“**！这什么情况？！”
我没回答他。
我蹲下来，用手指捻了一下那团黑灰，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
有一股很淡的腥味。
是阴气的味道。
护身符是被阴气烧毁的。
但**子身上怎么会有这么重的阴气？
我抬头看向**子。
他正一脸懵逼地看着地上的灰烬，嘴里还在念叨“二块钱呢”。
“浩子，”我说，“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没去哪啊，”**子挠了挠头，“就在家打游戏来着……哦对了，十点多的时候我去村口小卖部买了包辣条。”
“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子想了想，“没有啊……就是回来的时候路过老槐树那边，感觉有点冷，我还以为是要变天了。”
老槐树。
村口那棵老槐树，少说有两百年了，树冠大得像一把巨伞，白天看着挺正常的，但一到晚上，那树周围就阴森森的。
因为那棵树下，埋过死人。
而且不是埋了一个两个。
是埋了一堆。
当年闹饥荒的时候，**的人没地方埋，都埋在那棵槐树底下了。
“你几点从老槐树那边经过的？”
“十点多吧……怎么了？”
我没说话，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清晨的村子很安静，远处的山被雾气笼罩着，鸡鸣声此起彼伏，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不对劲。
**子身上的护身符被阴气烧毁，说明他接触到了某种极阴的东西。而老槐树那边，恰恰是整个村子阴气最重的地方。
这两者之间，肯定有关系。
“老林，你到底怎么了？”**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你脸色好难看，跟见了鬼似的。”
“我天天见鬼，”我说，“你又不是不知道。”
“也是，”**子嘿嘿一笑，然后他看到地上的饺子，脸又垮了下来，“可惜了我的饺子……”
“别管饺子了，”我说，“你赶紧回家，今天别出门。”
“为啥？”
“让你别出就别出。”
**子看我脸色不对，也没再多问，点了点头，转身往墙那边走。
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来。
“对了老林，”他说，“我刚才**的时候，看到你家门口蹲着一只黑猫。”
“黑猫？”
“嗯，纯黑的，眼睛是绿色的，蹲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子缩了缩脖子，“那眼神怪瘆人的，我看了一眼就没敢再看。”
黑猫。
在农村，黑猫被视为不祥之物，尤其是纯黑色的猫，据说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
但更让我在意的是——
我家门口从来没有出现过黑猫。
“它现在还在吗？”
**子探头往门外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不在了。”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子**走了之后，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地上那团黑灰，心里越来越沉。
黑猫出现，护身符自燃，爷爷**，女鬼说有人用命**。
所有这些事，都发生在同一个晚上。
这不是巧合。
我转身往屋里走，想去看看爷爷的情况。
刚走到走廊中间，我猛地停下了脚步。
走廊尽头，爷爷房间的门，开着一条缝。
我走的时候，明明把门关上了。
我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伸手推开门。
爷爷还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我的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
我的目光，落在窗户上。
窗户是开着的。
清晨的冷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飘动。
而窗台上，有两个湿漉漉的脚印。
脚印很小，像小孩的脚。
脚印的方向，是朝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