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祖孙诀别------------------------------------------，后背一阵发凉。，大概只有三四岁小孩的脚那么大，五个脚趾头清清楚楚，像是刚从水里踩出来的，在灰扑扑的水泥窗台上印出两个深色的印子。。，进来了。。，呼吸平稳，胸口一起一伏的，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我注意到他的右手，正紧紧攥着被角。。“爷爷。”。。，声音大了点。。，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觉的人。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光——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辰儿，”他的声音很轻，“过来。”，蹲下来，跟他平视。
“爷爷，窗台上……”
“我知道，”爷爷打断了我，“它们来了。”
“它们？”
“十年前我**的那只**，”爷爷慢慢坐起来，动作很吃力，我赶紧扶了他一把，“它感应到我的封印在减弱，派了小鬼来探路。”
“那只**……是什么级别的？”
爷爷看了我一眼，沉默了两秒。
“鬼王。”
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在我心口。
鬼王。
灵异界的等级划分，鬼物从低到高分为：游魂、怨鬼、**、恶灵、鬼将、鬼王、鬼帝。
十年前爷爷能**鬼王，说明他当时的实力至少在地阶巅峰。但现在，他连站都站不稳了。
“它派来的小鬼已经进了屋，”爷爷说，“说明它已经锁定了这里的位置。天亮之前，它就会到。”
“天亮之前？”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十分，“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天亮了，它敢在白天出现？”
“鬼王级别的存在，已经不怕普通的阳光了，”爷爷掀开被子，双腿挪到床沿，撑着床板站起来，“而且今天是阴天，没有太阳。”
我这才注意到，窗外的天确实阴沉沉的，明明已经快天亮了，但东边一点光都看不到，厚重的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把整个村子都盖住。
爷爷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从最底层翻出一个木**。
那木**我从来没见过，黑漆漆的，上面刻满了符文，用一根红绳捆着。爷爷把红绳解开，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把**。
**不长，大概二十厘米，通体漆黑，刀刃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爷爷把**拿起来，递给我。
“拿着。”
我接过来，入手很沉，比看起来要重得多。刀柄冰凉，像握着一块冰。
“这把**叫‘破命’，是我师父传给我的，”爷爷说，“本来打算等你再大几岁再给你，但现在……没时间了。”
“爷爷，你要干什么？”
爷爷没有回答我。
他转身走到堂屋，在八仙桌前站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符，贴在桌面上。然后他咬破右手食指，在黄纸符周围画了一个圈。
“辰儿，站到桌子中间来。”
“爷爷……”
“站过来！”
他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咬了咬牙，走到八仙桌前，站到了那个圈里。
爷爷深吸一口气，双手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嘴里开始念咒。
他念的咒语我从来没听过，不是他教我的任何一种。那咒语的声音很低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每一个音节都让空气震动一下。
随着他念咒，桌上的黄纸符开始发光，金色的光芒从符纸的纹路里透出来，越来越亮。然后那个光圈也开始发光，金色的光线从地上蔓延上来，顺着我的腿往上爬。
我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是一股被压抑了很久的力量，在身体深处翻涌、挣扎、想要冲出来。
“爷爷，这是……”
“命格觉醒仪式，”爷爷的声音很吃力，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要把你的天煞孤星命，彻底激活。”
“可是你说过，命格爆发会克死方圆百里的人！”
“那是自然爆发，”爷爷咬着牙说，“现在有我用最后的力量引导你，不会失控……但这个过程会很疼，你得忍住……”
他话音刚落，一股剧痛突然从我胸口炸开。
那种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心脏，然后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我的骨头在响，肌肉在抽搐，血液像是在燃烧，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我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叫出来。
但我能感觉到，我的眼睛在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眶里冲出来。
“坚持住……”爷爷的声音在发抖，他的嘴角开始渗血，“快了……就快了……”
屋外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吹得门窗哐哐作响。紧接着，我听到一个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墙，指甲划过砖墙的声音，又尖又细，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它们来了……”爷爷转头看向大门，眼神变得凌厉，“比我想的还要快……”
“砰！”
大门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门板剧烈震动，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砰！”
又是一下，门板上出现了裂纹。
“砰！”
第三下，门栓断了，大门猛地弹开。
门口站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孩，大概三四岁的样子，浑身湿漉漉的，皮肤是青灰色的，眼睛是两个黑洞，嘴里正往外淌着黑色的水。
它光着脚站在门槛上，脚上还在往下滴水——跟窗台上那个脚印一模一样。
小鬼。
它身后，院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笼罩了整个老宅。
空气变得黏稠，呼吸都变得困难。我感觉到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像有一座山压在我头顶上。
鬼王，到了。
“辰儿，”爷爷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闭上眼睛。”
“爷爷……”
“闭上！”
我闭上眼睛。
然后我感觉到，一只手按在了我的头顶。
那只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但很温暖。跟我小时候每次做噩梦时，那只把我从梦里叫醒的手一模一样。
“辰儿，你听好，”爷爷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很轻，很稳，“天煞孤星不是诅咒，是上天选中你的证明。这世上能扛住这种命格的人，一万个里面都挑不出一个。你爹不行，**不行，我也不行。但你行。”
我感觉头顶那只手在发光，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头顶灌入，顺着脊椎流遍全身。那股力量所到之处，剧痛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去省城，找你丁伯伯，”爷爷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从很远的山谷里传回来的，“他会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告诉他，老林欠他的酒，下辈子再还……”
“爷爷！”
我猛地睁开眼睛。
爷爷站在我面前，整个人在发光。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体里透出来，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他的身体在变得透明，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化作金色的光点，往上升，往空中飘散。
“别哭，”爷爷看着我，笑了一下，“你爷爷这辈子，值了。”
“爷爷！”我想伸手去抓他，但我的身体动不了，那个金色的光圈把我固定在原地。
爷爷的身体在加速消散，从腿部到腰部，从腰部到胸口，金色的光点越来越多，像一群萤火虫在屋里飞舞。
“对了，还有一件事……”爷爷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像是风中的烛火，“你爹娘……他们……”
他没说完。
他的嘴还在动，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然后，他的整个身体化作了一团金色的光点，猛地炸开，像烟花一样在屋里绽放。
那些光点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缓缓上升，穿过屋顶，飞向天空。
我仰起头，看着那些光点消失在阴沉的天际。
屋里安静了。
那只小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化成了地上的一摊黑水。
门外的压迫感也消失了。
但我没有去看那些。
我低头看着地上那把黑色的**，看着桌上那张已经烧成灰烬的黄纸符，看着爷爷平时坐的那把椅子，看着他那根还搁在桌沿上的旱烟杆。
我张了张嘴，想喊一声“爷爷”。
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然后我听到墙那边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子的声音。
“老林！老林！你没事吧？！”
是**子。
他又**过来了。
我听到他落地时“咚”的一声，然后是他跑过来的脚步声。
他跑到堂屋门口，看到屋里的场景，愣住了。
“老林……你爷爷呢？”
我没说话。
**子看到桌上那张烧成灰的符纸，看到地上那摊黑水，看到我手里那把黑色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老林……”他的声音在发抖，“你爷爷他……”
我还是没说话。
**子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天空。
那些金色的光点已经散开了，在阴沉的天幕上，像是星星一样闪烁着。
**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老林，你爷爷变星星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靠，真变星星了……”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
**子眼眶红了，但他硬撑着没哭，嘴角还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爷爷以前老骂我，说我吃太多，把我们家吃穷了，”他说，“以后没人骂我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天空收回来，低头看着手里的**。
破命。
爷爷说，这把**是他师父传给他的。
现在，它传给我了。
我把**别在腰后，转身走进爷爷的房间，打开衣柜，翻出一个旧背包，随便塞了几件衣服进去。
“老林，你要干嘛？”**子跟在我身后。
“去省城。”
“省城？去省城干嘛？”
“找我丁伯伯。”
“丁伯伯？谁啊？”
“爷爷的朋友。”
我拉上背包拉链，背在身上，走到堂屋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十八年的老宅。
八仙桌还在，爷爷的旱烟杆还在，墙上还挂着他写的那幅字——“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我收回目光，迈步跨出门槛。
**子跟在我身后，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角。
“老林……”
“嗯？”
“你家门口……又蹲着一只黑猫。”
我抬头看过去。
院门口，一只纯黑色的猫蹲在门槛旁边，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它的脖子上，挂着一个东西。
一个红色的护身符。
跟**子之前戴的那个，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