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言重渊,空境收烬

烬言重渊,空境收烬

Jjmsm 著 悬疑推理 2026-05-1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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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镧,荆白 主角
fanqie 来源
长篇悬疑推理《烬言重渊,空境收烬》,男女主角董镧荆白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Jjmsm”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第1-0章 ?------------------------------------------。。,不是影子,不是闭上眼睛后的昏暗。,是万有之无,是连“无”这个字都尚未被说出的寂静。,又不在那里。。。。。。。。,是更早、更古老的某种东西:,而我是那粒尘埃里睁开的唯一一只眼睛。。在那种地方,“多久”没有意义。时间像一条被冻住的蛇,蜷缩在它自己的起始处。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等。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破...

精彩试读

第1-1章 欢迎来到课堂------------------------------------------(大脑寄存处)(本书有着十分严重的OOC,请不要把他们当成真实的人,而仅仅只是一个披着名字的意识体。)(谢谢。),学生们再次惊恐地望向前方那块屏幕。“怎么了?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屏幕上,一条线在波动着,像心跳,又像倒计时。“好吧...”:“首先,你们53个人当中,有3个**。这3个**和你们的目标是不一样的,他们需要**你们。为了防止他们没有兴趣,如果每周没有人因为**而死去,那么**就会死。”。,五十三双眼睛,全部钉在那块屏幕上。,有人在掐自己的手心,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一个坐在后排的人站了起来。。
董镧个子不高,平时在班里安静得像一面墙。
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他也不会主动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此刻,在所有人都在惊恐地听那个声音讲话的时候,他却突然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出奇地平静。
他走到教室前方的讲台旁,弯下腰,伸出手——
拔掉了电脑的电源线。
屏幕瞬间黑了。
那条波动的线消失了。
那个声音也消失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教室里一片死寂。
董镧直起身,似乎想说什么。
但他说不出话来了。
一股肉眼可见的蓝白色电流从他的手指窜上手臂,他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然后他倒了下去,后脑勺磕在讲台的铁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没有人尖叫。
没有人动弹。
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董镧的身体在地上痉挛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他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焦黑的痕迹。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教室上方的喇叭里,那个冷酷无情的声音响了起来:
“学生董镧,违反规则,处以电击**。望各位引以为戒。”
然后喇叭消失了,连杂音都没有留下,干干净净。
距离上课还有一小时。
教室里安静了整整三分钟。
三分钟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
空调系统的嗡鸣声突然变得很大,日光灯**的电流嘶嘶作响,窗外走廊里偶尔传来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脚步声。
不对,那脚步声也是某种幻觉,因为窗外的校园里空无一人。
荆白是第一个动的人。
他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慢慢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坐在他旁边的吴鉴宇以为他要摔倒,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胳膊。
“没事。”荆白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他走到董镧的**旁边,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的颈动脉。
没有搏动。
他又把手指放到董镧的鼻子下面。
没有呼吸。
“死了。”荆白站起来,用校服裤子的侧面擦了擦手指,然后面无表情地回到座位上。
吴鉴宇看着他,眉头紧锁。
吴鉴宇是那种天生自带压迫感的人。
他太安静了。
他不说话的时候,空气都会变得沉甸甸的。
此刻他正盯着荆白,像是在重新审视一个认识了两年的人。
“你不害怕?”吴鉴宇终于开口了。
“害怕有用吗?”荆白回了一句,目光落在黑掉的屏幕上。
坐在教室中间位置的高蓬霄一直没动。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坐得笔直,像一棵钉在花盆里的树。
他的眼睛从董镧的**上移开,转向天花板上的喇叭,又转向教室的门,最后锁定在那块黑屏上。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数什么。
“距离上课还有多久?”高蓬霄问。
教室里没有时钟,也没人回答他。
墙上有挂钟,但钟停了,指针指在十点零二分,不知道是哪一天坏的。
“我看一眼手机...话说你们手机有信号吗?”有人小声问。
“没有。”
“我的也没有。”
“WiFi也连不上。”
“你们怎么都带了手机?作为九年级学生开学第一天...”
“我不知道。”
窸窸窣窣的回答声此起彼伏,但所有人都在刻意压低声音,像是在图书馆里,又像是在一座坟墓里。
张衡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荆白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气质,也没有吴鉴宇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但他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大方和从容。
他站起来的时候,教室里的空气似乎流动了一点点。
“大家先不要慌。”张衡阳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清,“董镧的事告诉我们一件事:这个东西不是开玩笑的。任何试图破坏规则的行为都会受到惩罚。所以,在我们搞清楚情况之前,谁都不要乱动任何东西。”
“尤其是***的电脑。”一个女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说话的是蔡芊祎。
她坐在倒数第二排,手里攥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已经写了好几行字。
她眯着眼睛看前方的黑板,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努力辨认远处的字。
“蔡芊祎说得对。”张衡阳朝她点了点头,“讲台、喇叭、屏幕。这些东西都不能碰。董镧碰了,董镧死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又有一个声音问。
“等。”高蓬霄终于开口了,“等到上课。”
“等到上课?!”有人急了,“万一上课之后更糟怎么办?”
“更糟能糟到哪里去?”高蓬霄的语气平静得出奇,“我们已经有人死了。我们被关在这间教室里出不去。我们中间有三个**。这就是目前最糟的情况。上课之后,最多也就是规则变得更清晰。”
“或者说,变得更残酷。”吴鉴宇补了一句。
高蓬霄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二十分钟过去了。
教室里的人开始慢慢地、不自觉地分成几个小群体。
有人聚在窗边看外面的操场,有人围在一起小声讨论,有人独自坐着发呆,有人在翻书包找东西。
张衡阳和蔡芊祎坐在教室中间的区域,两个人在低声交谈。
蔡芊祎的笔记本上已经写了满满一页。
分析每一件事是必要的。
她记下了那个声音说的每一句话,记下了董镧死亡的时间,还画了一个简图,标明教室的门、窗、讲台、喇叭的位置。
“你觉得**会是谁?”蔡芊祎问,她的笔尖停在纸上。
“我不知道。”张衡阳老实回答,“而且我不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去猜。猜也没用。”
“但我们必须防备。”
“防备是一回事,猜是另一回事。”张衡阳说,“如果我们现在就互相猜疑,那我们不需要**,自己就会从内部烂掉。”
蔡芊祎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了一行字:“不要内讧。”
坐在教室后排靠墙位置的谢隽永一直在摆弄他的手机。
她不是在打电话,她早就发现没有信号了,而是在看相册。
她翻着手机里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翻,速度很慢,像是一个人在临行前翻阅记忆。
“你心态可真好。”坐在他旁边的臧韶光压低声音说。
臧韶光戴着一副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像是在解剖什么。
“不好又能怎样?”谢隽永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口袋,“我又不能像董镧那样拔电源。”
董镧拔电源这件事,你不觉得奇怪吗?”臧韶光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董镧平时胆子虽然很大,但他怎么会冲上去拔电源?”
“恐惧会让人做出平时不会做的事,尤其是在失去理智的时候。”谢隽永说。
“或者...”臧韶光推了推眼镜,“他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谢隽永转过头来看着臧韶光,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那个沉默里藏着一种只有熟人才懂的默契。
谢隽永和臧韶光从初中就认识了,两个人一起考上这所高中,又分到同一个班,彼此之间的了解程度远超普通同学。
他们不需要说太多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董镧的死,不正常。
不是死得不正常,而是那个行为本身不正常。
拔电源。
一个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通常会呆住、会哭、会往后缩,而不是突然站起来走向危险源。
除非,他并没有感到恐惧。
或者有什么非做不可的理由。
“你觉得董镧会不会是...”臧韶光没有说完。
“别说了。”谢隽永打断了他,“他死了。死人不会说话。就算...他对我们也没威胁了。”
臧韶光又推了推眼镜,没有再追问。
教室另一侧,靠窗的位置上,坐着四个戴眼镜的人。
他们不是故意坐在一起的,但巧合的是,他们都在这一排,从左到右依次是:王熵月、桂健骁、周森煜、丁若溪。
王熵月戴着一副方框眼镜,镜片很厚,她的近视度数在班里是数一数二的。
她平时话不多,但每次**都是年级前十,属于那种用成绩说话的学霸。
此刻她正趴在桌上,把头埋在胳膊里,肩膀微微发抖。
坐在她右边的桂健骁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的。”桂健骁说。他戴着半框眼镜,镜腿是蓝色的,衬得他的脸很白。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很温和,像一杯不冷不热的水。
王熵月没有抬头,但她的肩膀不再抖了。
再往右两个座位,周森煜和丁若溪正隔着过道小声说话。
周森煜的眼镜是无框的,戴在他脸上几乎隐形,只有凑近了才能看到镜片边缘的反光。
丁若溪戴的是复古圆框金边眼镜,是那种在文具店里买不到的款式,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你听到那个声音说的了吗?”丁若溪问,“每周如果没有死人,**就会死。”
“听到了。”周森煜说,“这意味着**一定会动手。”
“不一定。”丁若溪的声音很小,但语速很快,“他们可以选择不动手,然后自己死。但没人会选这条路。”
“所以你也是这么想的,**一定会**。”
“这不是我‘这么想’。”丁若溪看着他,“这是逻辑。在生存面前,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牺牲别人而不是牺牲自己。这是人性。”
周森煜沉默了几秒钟,说:“我不喜欢你说的这个‘人性’。”
“我也不喜欢。但它就是真的。”
两个人的对话停在这里。他们都没有再说什么,但那种沉默本身已经是一种共识。
她们同意彼此的分析,即使这个分析让她们都感到不舒服。
距离上课还有三十五分钟的时候,教室里发生了一次不大不小的争执。
起因是有人提议把董镧的**搬到教室后面去,不要放在讲台旁边碍眼。
提议的人叫鲍懿谦,他坐在第一排,戴着一副黑框板材眼镜,镜片擦得锃亮。
他平时就喜欢张罗事,什么活动都爱掺和一脚,属于那种“不管对不对,我先说一句”的类型。
董镧的**就这么晾在那里,太影响心情了。”鲍懿谦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们把他搬到后面去吧,用几件衣服盖上。”
“别动。”吴鉴宇头都没抬,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为什么?”
董镧怎么死的?”吴鉴宇终于抬起头来看了鲍懿谦一眼,“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被电死的。你怎么知道他的**上没有残余电荷?你怎么知道搬动他不会触发别的什么?”
鲍懿谦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吴鉴宇说得对。”荆白接口道。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兜,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但谁都知道他根本没睡着。“系统没有说我们可以动**。在没有明确规则的情况下,任何主动行为都可能被定义为‘违规’。不碰,就是最安全的选择。”
有人插了一句“对啥啊,电荷咋会有残余...”。
没人注意。
“那就让他一直躺在那里?”鲍懿谦有些不甘心。
“对。”荆白睁开眼睛,看了鲍懿谦一眼,“一直躺在那里。直到有人告诉我们,可以碰了,或者必须碰了。”
鲍懿谦站在过道里,一时进退两难。
他的脸涨得有点红,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被当众反驳的那种尴尬。
他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想说点什么挽回面子,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鲍懿谦,坐下吧。”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说话的是裴婉柔。
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姿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身边没有放任何东西。
没有笔记本,没有手机,没有水瓶。
她就像一尊安静的雕塑,从事件发生到现在,几乎没有移动过。
裴婉柔在班里是个很特别的存在。
她不张扬,不参与任何竞争,成绩不突出也不垫底,长相不惊艳也不平凡,性格不热情也不冷漠。
她就像一杯白开水,放在那里,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你渴的时候会想起她。
此刻,她说了一句“坐下吧”,鲍懿谦就真的坐下了。
不是因为裴婉柔有什么权威,而是因为她的声音里有某种让人安心的东西,像一只手轻轻按在你的肩膀上,告诉你“没关系”。
鲍懿谦坐下之后,什么都没说。
荆白偷偷看了裴婉柔一眼。
裴婉柔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灰白色的天空上,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又过了十分钟。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和空调的嗡鸣。
有人开始打瞌睡。
他们绝对不是勇敢,但是一直恐惧实在是太消耗体力,身体本能地想要通过睡眠来恢复。
也有人真的睡着了,趴在桌上,不知梦境里是不是比现实更安全。
但教室里有一个人始终没有合眼。
燕槿云。
她坐在倒数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画着什么。
如果凑近了看,会发现他画的不是什么图案,而是一张图,是教室的平面图。
他标出了每一个人的大致位置,标出了门窗、讲台、屏幕、喇叭,还标出了董镧**的位置。
每个位置旁边都写了名字,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燕槿云是个很奇怪的人。
她聪明,但从不炫耀。
她观察力极强,但从不轻易发表意见。
她从初一开始就是这个班的学生,两年过去了,很多不熟的人都没听他说过超过十句话。
但每个和他同过组做课题的人都知道,她脑子里装的东西,远比嘴巴上说出来的多。
此刻,她正在观察。
她观察每个人在做什么。
张衡阳在安抚坐在前排的一个女生,那个女生一直在发抖,张衡阳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张衡阳有善心或者明恋某人。
蔡芊祎还在写笔记,她已经写到第三页了:蔡芊祎和自己是同种善于分析的人。
吴鉴宇和鲍懿谦坐在相邻的位置上,两个人没有交谈,但鲍懿谦的身体不自觉地朝吴鉴宇的方向倾斜了一点:两人互相信赖,可能会成为朋友。
高蓬霄仍然是那副“钉在椅子上”的样子,坐姿几乎没有变过:神秘但又很镇定,可疑。
然后燕槿云的目光扫过教室的另一侧。
谢隽永和臧韶光。
两个人在低声说话,臧韶光的手指一直在推眼镜框,这是一个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两人认识已久。
王熵月终于抬起头来了,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桂健骁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去,攥在手心里,没有用。
再往右,周森煜和丁若溪——两个人已经不再说话了,各自看着前方,但他们的嘴唇在微微翕动。
燕槿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他们不是在对彼此说话,而是在自言自语。周森煜在默念什么,嘴唇一张一合,频率很快,像在背课文。丁若溪则在无声地数数——一、二、三、四——她的嘴唇每动一下就是一个数字,数到大概六十就重新开始,像是在用另一种方式计时。
燕槿云的笔在纸上停了。
他注意到了一个人。
荆白。
荆白坐在第一排,但他不是面朝前,而是侧着身体,像是在看后面的什么人。
燕槿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方向是最后一排,裴婉柔的位置。
如果不是荆白在看着她,燕槿云几乎都没注意到最后一排有人。
荆白在看裴婉柔。
不是那种随意一瞥,而是长时间的、专注的注视。
他的眼镜反射着日光灯的光,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的身体姿态暴露了他的意图。
他整个人都转向了裴婉柔的方向,像一株向阳的植物。
燕槿云在荆白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小问号。
她并不觉得荆白是**。
任何反常的行为都值得记录。
在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当所有人都处在高度应激的状态下,每个人的“常态”都会被放大,而“非常态”则会像白纸上的墨点一样显眼。
荆白看裴婉柔的眼神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燕槿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她把它记了下来。
距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屏幕上突然亮起了一行字。
不是之前那个波动的线,也不是那个声音。
只是一行字,白色的,小小的,出现在黑色屏幕的正中央: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距离上课还有20分钟。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
像空气被抽走了。
所有人都在同一刻停止了呼吸,停止了动作,停止了思考。
只有眼睛能转动,能看见那行白字,像墓碑上的铭文一样刻在黑色的**上。
“倒计时。”吴鉴宇说出了所有人的心里话。
“之前那个声音说‘距离上课还有一小时’,然后开始说话。”蔡芊祎飞快地翻开笔记本,“现在倒计时又出现了。这意味着上课是一个节点。上课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也许是新的规则公布。”高蓬霄说。
“也许是游戏正式开始。”荆白说。
没有人接他的话,因为没有人想承认“游戏正式开始”这个说法。
但这个说法像一根刺,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拔不出来。
倒计时开始跳动。
距离上课还有19分钟。
18分钟。
17分钟。
每隔大约一分钟,数字就会减少一次。
不是平滑的动画,而是一下一下地跳,像心跳,像秒钟,像死神的脚步。
“我们...我们能不能利用这段时间做点什么?”有人问。
“做什么?”另一个人反问。
“比如,想办法出去?”
董镧就是前车之鉴。你敢碰任何东西,你就和他一样。”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死?”
“不等死,难道你想找死吗?”
争吵的苗头又起来了。
张衡阳站起来,用力拍了两下手掌,清脆的响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不要讲了!听我说。”他的声音比之前更沉稳了,像一堵墙,“倒计时还在走,我们还有二十分钟。不管上课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们现在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冷静下来,做好准备。”
“做什么准备?”鲍懿谦问。
“心理上的准备。”张衡阳说,“不管接下来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发生了什么,我希望大家记住,我们是一个班的同学。不管**是谁,不管规则是什么,我们首先是同学,是人。如果我们先溃散了,那就什么都不用谈了。”
蔡芊祎在本子上写下张衡阳说的最后一句话:“不要溃散。”
燕槿云在平面图上加了几笔,标出了张衡阳的位置和蔡芊祎的位置。
两个人在平面图上离得很近。
倒计时的数字越变越小。
距离上课还有10分钟。
十分钟。
六百秒。
有人说,恐惧的时候时间会变慢。
但此刻,教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感觉时间在飞驰。
那行白字每跳动一次,都像有人在心脏上轻轻捏一下,不疼,但让人喘不过气来。
谢隽永站起来走了一圈。
她没有目的地,就是走,从教室的这头走到那头,再走回来。
她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但她的影子在地板上移动,**光灯拉得很长。
臧韶光坐在座位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低着头,像是在祈祷。
他不是任何**的信徒,但他此刻确实在和某个不可知的存在说话。
也许是自己的良心,也许是命运,也许是那个躲在屏幕后面的系统。
“你说,**现在在想什么?”臧韶光突然抬起头,对走回来的谢隽永说。
谢隽永停下脚步,看着臧韶光。
“不知道。”谢隽永说,“但如果我是**,我现在一定很头疼。”
“为什么?”
“因为要在五十二个人中间动手,而且不能被发现,而且每周都要至少成功一次。”谢隽永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臧韶光能听见,“而且如果我是**,我还会想一件事,其他两个**是谁?他们会和我合作,还是会互相妨碍?”
“你觉得**之间认识吗?”
“不认识的话,游戏更难玩。认识的话,他们可以联手。但联手也有风险,联手意味着更大的暴露面。”谢隽永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不过这都只是猜测。”
臧韶光推了推眼镜,没有再问。
教室的另一边,王熵月和桂健骁也在低声说话。
王熵月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虽然眼睛还红着,但说话的声音已经不再发抖了。
“桂健骁。”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你不怕吗?”
桂健骁想了想,说:“怕。但我觉得,比起怕,更重要的是别让自己做错事。”
“什么是错事?”
“比如像董镧那样。”桂健骁看了一眼教室前方那具被校服盖住的**,“比如因为害怕而攻击别人,比如因为怀疑而背叛朋友。”
王熵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觉得我们中间会有背叛吗?”
桂健骁没有回答。
他不想回答,因为他不知道答案,也因为他不喜欢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那个想法。
会有背叛。
一定会有背叛。
当生存受到威胁的时候,背叛是成本最低的选择。
坐在不远处的周森煜突然开口了,不是对丁若溪说,而是对所有人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丁若溪侧过脸来看他。
“那个声音说,‘如果每周没有人因为**而死去,那么**就会死’。”周森煜推了推无框眼镜,“注意措辞...‘因为**而死去’。不是‘被****’。是‘因为**’。这两个说法之间的区别,你们想过吗?”
教室里有几个人转过了头。
“区别在于,**不需要亲自动手。”周森煜继续说,“任何由**的存在间接导致的死亡,可能都算。比如,我们中间有人因为互相猜疑而打起来,有人***了。这个‘因为’的链条是...**的存在导致了猜疑,猜疑导致了冲突,冲突导致了死亡。链条的源头是**,所以死亡是‘因为**’。”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你的意思是**根本不需要动手?”
“我们****就行了?”
“那我们做什么都是错的!”
“安静!”高蓬霄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
所有人都安静了。
一个从来不高声说话的人突然放大了音量,那效果就像一声闷雷在头顶炸开。
高蓬霄站起来,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周森煜身上。
“你的推理有道理。”高蓬霄说,语气恢复了平静,“但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说出来?”
周森煜愣了一下。
“你把这个推理说出来,”高蓬霄一字一句地问,“是想提醒大家不要内讧,还是想让大家互相猜疑得更厉害?”
周森煜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只是...”他张了张嘴,没有说下去。
丁若溪伸手拉了一下周森煜的袖子,让他坐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高蓬霄,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语气说:
“不管周森煜的动机是什么,他说的内容是对的。我们现在最不该做的事情就是**。如果你因为他说的内容对而指责他,那你就是在做他提醒我们不要做的事情。”
高蓬霄看了丁若溪三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坐下了。
这场小小的交锋结束了,但它留下的痕迹没有消失。
燕槿云在平面图上,在周森煜、丁若溪、高蓬霄三个人的名字旁边都画了标记。
倒计时还在走。
距离上课还有5分钟。
五分钟。
三百秒。
教室里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有人开始不自觉地数秒,嘴唇一张一合,无声地计数。
有人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像是要把那行白字刻进视网膜里。
有人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嘴唇翕动着,不知道在向谁祈祷。
有人在睡觉。
裴婉柔一直没有动。
她依然是那副姿态,端正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前方某个不确定的点上。
她像一面湖,所有的风暴都在她的外面,从她身上掠过,却不留下一丝涟漪。
坐在前排的荆白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次,燕槿云看清了他的表情。
是...羡慕?
荆白羡慕裴婉柔的平静。
这个认知让燕槿云愣了一下。
她重新审视荆白
那个总是在张罗事、总是第一个跳出来说话、总是忍不住要表现自己的男孩。
荆白的表象是热闹的、张扬的、甚至有些聒噪的,但他的内心也许比任何人都慌张。
他一刻不停地说、做、动,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让自己不被恐惧吞没。
而裴婉柔,什么都不做,却比任何人都安稳。
荆白看她,就像看一个自己永远成为不了的人。
燕槿云在荆白的名字旁边,把之前的小问号改成了一个句号。
疑问的方向要改变了。
距离上课还有3分钟。
屏幕上的白色数字像是烙铁烙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张衡阳站了起来,走到教室中间。
他没有站到***。
讲台是**,董镧的教训就在那里。
他站在第三排和**排之间的过道里,让每一个人都能看到他。
“同学们。”他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太安静了,安静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以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分钟后,上课了。”
“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能门会开,可能喇叭会响,可能屏幕会亮,可能什么事都没有。但我知道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五十二个人站在一起。”
董镧已经死了。不管他做错了什么,他已经付出了代价。我们不评价他。我们记住他。”
“**的事,我们现在没有办法确认。但我希望大家记住:在没有任何证据之前,每一个人都无罪。我们不要用猜疑代替判断,不要用恐惧代替理智。”
“我不是在讲大道理。”张衡阳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我是在说一个很现实的策略。如果我们现在就开始互相猜疑、互相攻击,那我们就中了圈套。那个系统——或者说那个声音,它说了‘**’这个词,不就是为了让我们互相**吗?”
“如果我们不想让它得逞,我们就不能按照它的剧本走。”
张衡阳说完,没有回到座位上,就站在过道里,像一根柱子。
教室里没有人鼓掌。
没有人说话。
但有一些人点了点头。
蔡芊祎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张衡阳最后说的那句话:“不能按照它的剧本走。”
鲍懿谦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张衡阳的背影,然后闭上了。
吴鉴宇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说了一句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话。
也许是“有意思”,也许是别的什么。
高蓬霄坐得笔直,像一棵树。
他看着屏幕上越来越小的数字,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等待。
距离上课还有2分钟。
1分钟。
30秒。
教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缩了,每个人的胸腔都发闷,像有大石头压在上面。
20秒。
10秒。
有人开始小声地、不由自主地数出了声。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屏幕上的数字变了。
不是消失了,不是归零了,而是...
上课时间到。
游戏开始。
然后,教室里所有的灯同时灭了。
不是停电。
日光灯先闪烁了一下,像是有人在犹豫,然后同时熄灭。
空调的嗡鸣声也停了。
所有用电的东西都停了,只有那块屏幕还亮着,白字变成了红字,像用血写成的:
欢迎来到第一堂课。
然后,一个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嗒、嗒、嗒。
皮鞋踩在**石地面上的声音,节奏均匀,不急不缓,像是一个胸有成竹的人正在从容地走过来。
所有人都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嗒、嗒、嗒。
声音越来越近。
然后停了。
门没有开。
脚步声消失了。
走廊里重新陷入死寂。
教室里所有人都不敢动,不敢呼吸,不敢眨眼。
屏幕上的红字跳了一下,变成了一行新的话:
你们的老师已经到了门口。
你们准备好上课了吗?
是 / 否
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回答。
教室最前排,荆白看着屏幕上那行红字,像两团小小的火焰。
最后一排,一个人动了一下。
徐若霞轻轻地、几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门开了。
走廊里的光照进来,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一个黑色的剪影站在门口,中等身材,看不清面容。
那个人一步跨进教室,走到讲台前,小心地绕过董镧的**。
然后转过身来,面对五十二张苍白的面孔。
“没有值日生吗...怎么连**都不打扫一下...哦对我还没安排。”
那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
三十岁上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的脸上带着一个淡淡的、公式化的微笑。
“同学们好。”他说,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笑意,“我是你们这节课的老师,来给你们上开学第一课,同时也是你们在这里的班主任。”
然而很快就冷了下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会永远的在这里上课,直到你们一个不剩。”
他伸手在***的电脑上碰了一下。
屏幕上的红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干净整齐的PPT页面:
第一课:信任
“为了让你们活得更久,”老师转过身来,“我想先请大家做一道选择题。”
他看向所有人,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最后停在一个人的身上。
站在教室中间的张衡阳。
“这位同学,”他微笑着,“你叫什么名字?”
张衡阳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
“张衡阳。”
“好,张衡阳同学。”老师点了点头,“请你告诉我...”
“你相信,你身边的同学,是人吗?”
教室里瞬间一片死寂,连呼噜声都消失了。
窗外依然空无一人。
距离上课还有1分钟的时候,倒计时归零了。
而现在,上课的铃声响过了。
第一堂课,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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